“呃...除了古董和花无错死了,我们都没事。”
年轻人闻言一呆,斜他一眼:“下回再大喘气,老子打死你!”
师无愧哈哈大笑,锤了他一拳,叫道:“去吧。”
年轻人笑了笑,稳步走向苏梦枕作了一揖,道:“莫北神接驾来迟。”
这人,赫然是“金风细雨楼”五方神煞中的“莫北神”。
苏梦枕颔首笑道:“你没有迟,来得正好。”
这句话一出口,雷恨忽然退到众人身后。
下一刻,“六分半堂”的人向后退了数十步。
王小石环顾一圈,然后对圣卿笑道:“咱们算是绝境逢生啦?”
苏梦枕淡淡一笑,看着如退潮般的雷恨等人,眼里有不屑之意。
“世间哪有绝处逢生?无非是‘预则立、不预则废’罢了。”圣卿解释道。
王小石道:“是苏老大提前安排好的?”
“当然!”
师无愧瞄了瞄苏梦枕的神色,然后温和笑道:“公子在赴破板门口之前,一路上已留下了暗记,算定‘六分半堂’的人会在回头路上截击,莫北神才能调兵赶来。”
白愁飞笑道:“原来苏老大急走的时候,曾在木柱,草垛,墙角借力,便是留暗号啊。”
苏梦枕看他一眼,点头道:“好眼力。”
王小石奇道:“怎么我看不见你们留下的暗号?”
圣卿笑道:“要是能被咱们看见,还算是暗号吗?”
王小石叹道:“也对,‘金风细雨楼’的苏老大本就不是莽夫一个。”
圣卿道:“所以,他是要激出‘六分半堂’,来此一决雌雄。”
苏梦枕连连点头,并不否认,忽道:“来的是雷损,还是狄飞惊?”
莫北神回话:“狄飞惊。”
苏梦枕长叹一声,道:“看来是要和谈,不是决生死。”
“狄飞惊厉害么?”
王小石冷不丁问了一句。
众人齐刷刷把目光看向他,有些无语。
王小石搔了搔头,傻笑道:“我听过他的名字,不了解嘛~!”
苏梦枕看着空空荡荡,留下一条前路的街道,轻声说了句:“走,咱们去会会他。”
说话间,众人动了。
“无法无天”在前面开路,六人走在后面。
沉默了片刻,苏梦枕忽道:“此人是六分半堂的大堂主。”
王小石点头道:“嗯,所有人都知道。”
苏梦枕漫不经意地道:“可他比总堂主雷损更难对付。”
王小石问道:“为何这么说?”
“狄飞惊这个人极为深沉,谁也没有见过他抬起头的样子,可他做事不急不躁,布局深远,眼光战略独具一格。故而在我心里,他比雷损更厉害。雷损再老谋深算也终归老了,但狄飞惊...他太年轻,身体也更健好...”
苏梦枕说到这里,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是啊。
比布局、比胸怀,他绝对不输狄飞惊。
可就输在“身体健康”这四个字上。
想到这里,苏梦枕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李圣卿。
就见他状似悠闲,通身却有一种从容自如、无懈可击的气势。
叫人信服之余,又生亲近之感。
“也许,他可以治好我的病!”苏梦枕暗道。
盏茶的功夫,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的岔口。
先前从这里退走,现在又大摇大摆地走回来了。
忽听苏梦枕问道:“狄飞惊在哪里?”
莫北神立即回答:“在三合楼。”
圣卿,王小石和白愁飞,立即朝街道旁第三间的木楼子望去。
这原来是一处酒家,挑着酒杆,总共两层楼。
苏梦枕向莫北神道:“你在这里。”又对师无愧和茶花道:“你跟我上去。”
师无愧、茶花和莫北神都道:“是。”
王小石问:“我们呢?”
苏梦枕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
他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掩住嘴唇。
他咳的时候双肩耸动,像一个磨坏了的风箱在肺里抽气一般,吸吐之间沉重浓烈,而又像随时都断了气一般。
好一会他才移开手帕。
圣卿见他面庞扭曲,痛苦得不成样子,摇摇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喝道:“别运气抵抗。”
苏梦枕眉头一挑,抬手制止想要过来的莫北神等人后,依言并不运气抵抗。
下一刻,一股温润阳气入体。
苏梦枕便觉奇异,那真气有如一点火星落入油里,浑身精血真气,全都燃烧起来。
尽管痛苦,可与平日痛咳相比,却也算小巫见大巫。
苏梦枕经过初期的惊慌,瞬间镇定下来。
多年的病痛折磨,使他心志坚忍、超乎常人,当下强忍痛苦,任由那股阳气横行。
忽然,阳气入了肺经,一转即出。
可就是这么一下,便让苏梦枕久违地舒缓,当下大大地吸了口气,只觉空气清新,肺部清凉,当真喜不自胜!
忽见圣卿将手一抽,苏梦枕来不及多想,陡觉一阵烦恶涌上喉头。
“呕~!”
苏梦枕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脓血般的老痰。
说来也神奇,吐出血痰之后,他不但痛苦大大减轻,而且精神一振,周身发暖。
苏梦枕从未有过如此舒适的感觉,心中真有不胜之喜,当即对圣卿拱手抱拳道:“多谢李先生!”
圣卿摇摇头,说道:“现在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无妨!”苏梦枕大笑道,“这就很好啦!”
圣卿点点头,退了回去,风轻云淡。
莫北神眼中异色一闪,侧头瞥了他一眼。
却不防圣卿笑着看来,一脸从容。
莫北神不知为何,浑身一颤,只觉自己好似赤裸立在风雪中,从心子冷到体表。
他连忙地下头,恢复原本痴愚的模样。
苏梦枕并没看到,而是笑着问王小石:“你知道楼上是什么人?”
“狄飞惊。”
“你们若跟上去,有可能就下不来了。”
王小石哈哈一笑:“我们跟你去破板门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苏梦枕盯了他一眼,又看向白愁飞:“你呢?”
白愁飞反问道:“狄飞惊武功比你还高?”
苏梦枕似笑非笑,说道:“如果你要上去,自己便会知道;如果你不上去,又问来干什么?”
白愁飞深吸一口气,道:“好,我上去。”
苏梦枕最后看向圣卿,叹道:“李先生,从你给我治病的那一刻,便脱不了干系了。”
圣卿笑道:“多说无益,走吧。”
苏梦枕仰脸一笑,很是欢畅。
莫北神在街口警戒,一行六人,昂然走入三合楼。
师无愧和茶花挺刀守在大门口,像就算有千军万马冲来,也绝不让任何人越雷池半步。
苏梦枕优雅地拾级上楼。
白愁飞和王小石落在他一个肩膀之后,不徐不疾地跟着上楼。
圣卿落在最后,依旧老神在在。
四人这样一起拾步上楼,心里有一种特异的感觉。
仿佛他们气机连成了一个整体,不怕风雨、不畏险阻,普天之下,无人可以阻挡。
他们想去哪就去哪。
想嘎嘎乱杀,就嘎嘎乱杀!
到了楼上,入眼便是一片空旷,只留下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空旷的房间,带来秋风飒飒,寒意陡增。
窗户大开,激散的雨沫被风带了进来。
体感清冷,激得众人衣发翻飞。
他们就这样默默看着,看着坐在窗边,低首不语的白衣青年。
这个人便是名动天下,江湖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六分半堂”的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
可与其他人的凝重审视不同。
圣卿两眼放光,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病患”,心头一笑:“好哇,这不是明显的‘项强头倾’?”
他暗暗点赞,整个人兴奋起来。
“一天时间就碰到两个疑难杂病的临床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