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六道:“反正李圣卿最爱治病。”
叶棋五道:“若真能将你治好,一门‘六经病气’对他来说算什么?”
齐文六嘿然一笑:“毕竟他是好人。”
叶棋五悠然道:“好人就是要做‘好事’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之后,一同看他。
“你说呢,白楼主?”
白愁飞垂首考虑了一阵子,然后抬头,毅然道:“白某必不教二位后悔!”
“好!”二人大喜,“白楼主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愁飞道:“事到如今,却是劳烦二位送我回楼内...”
“好说,好说!”
就在三人风驰电掣,想要跨过汴河桥时。
忽听一阵掌声。
“啪啪啪!”
“好个‘想飞的心永远不死’的白愁飞,真让狄某大开眼界。”
三人应声抬头。
只见一个白衣公子站在桥对面,望着他们似笑非笑。
白愁飞张口要叫,叶棋五摆了摆手,冷笑道:“狄飞惊?”
狄飞惊泰然自若道:“是我。”
齐文六打量他,目光停在其颈子,惊讶道:“你的脖颈好了?不对,不只好了,气机比起以前还要强上许多。”
狄飞惊笑嘻嘻地说道:“是啊!真奇怪,一下就好了。”
叶棋五皱眉道:“你不知原由?”
狄飞惊笑道:“你们猜呢?”
叶棋五和齐文六都皱起了眉头,不明白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修炼“大弃子擒拿手”之人,恢复健康。
忽听白愁飞冷冷道:“是李圣卿出手了罢!”
“什么?”叶、齐二人动容道,“你竟然接受李圣卿的诊治?”
狄飞惊默然点头,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他非要给我治。”
白愁飞道:“你拦住我,是要杀我?”
“当然。”
“为什么?”白愁飞问道,“我也投入蔡相麾下,我也忠于蔡相!”
狄飞惊看他一眼,淡淡说道:“可我不是蔡京的人。”
白愁飞一愣,问道:“那你是谁的人?”
狄飞惊朗声一笑:“狄某,乃是‘挽天倾’的二当家!”
三人同时一惊,不知京师什么时候竟出现这么一个势力。
可狄飞惊作为“六分半堂”的大堂主,竟然也加入了“挽天倾”,其势力之强,简直不可想象!
“哼,狗屁的挽天倾!”
叶棋五哈哈一笑,抢步迎上,挥掌奔狄飞惊肩头劈落。
狄飞惊左手一撩,刁住他的手腕,腰胯用力一抖,一股脆快之力传至手上,将叶棋五带得脚步踉跄,几难站稳。
齐文六见他身手高明至极,暗暗称奇:“狄飞惊果然是个人物!”当下挺身而出,助叶棋五一臂之力。
忽见东面林中飘出一人。
好似一道轻烟,倏然而至,拦在面前。
仓啷!
齐文六拔剑出鞘,尖声道:“来者何人?”
那人望向他,淡淡一笑:“老夫黄裳,忝为‘挽天倾’三当家。”
齐文六气恼道:“好哇,便是‘四大名捕’也赢我不得,你这无名之辈又算什么东西?”迈步上前,一剑向他肋下搠去。
黄裳见他剑尖似实而虚,肘尖敛劲下沉。
便知这一剑,必是要点向自己咽喉。
果不其然,齐文六手腕一扬,剑光乍起,挑向黄裳咽喉。
黄裳眼见剑来,手臂忽暴涨三寸,也抓对方咽喉。
齐文六退后半步,避开来指,长剑虽已点向对方胸口,却已是强弩之末,无可施为。
黄裳猱身而上,一拳打向他右臂。
齐文六不想这老者身法奇快,只得横剑在胸,剑尖暗指对方右肘,以备不测。
黄裳见状,右手忽插入对方腋下,也不知用了什么古怪招式,齐文六已霍地飞出,倒地不动。
叶棋五撇了一眼,便即面如土色!
这老者出手简洁至极。
无非就一勾,一探,一猱身。
可招招料敌机先,不拘一格,俨然自成一家。
他心下暗暗惊悚:“这老倌是谁?竟然如此厉害?此刻背腹受敌,他俩齐上,我哪还有命在?”
想到这里,叶棋五头上渗出冷汗。
忽听狄飞惊大笑一声:“你竟敢晃神?”纵上一步,双手已钢钩般嵌入他手臂之内。
叶棋五双臂软麻,心中大骇,忙一头捶向他胸口。
狄飞惊似早料叶棋五此举,忽腾空而起,轻飘飘翻至他背后,双手仍死死拿住手臂。
叶棋五大叫一声,猛地弯腰提臀,欲将他甩出。
哪知狄飞惊双腿一分,突然骑在叶棋五腰间,两膝用力一挟!
“喀嚓”一声脆响!
叶棋五大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立时喷红。
狄飞惊趁势倒飞而起,一掌抚在他顶子上。
叶棋五口鼻喷血,两颗眼珠崩了出来,身子一软,仰面躺倒。
刷!
狄飞惊一展双袖,飘然落地。
却见黄裳卓立桥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书,齐文六早已被他打翻在地,没了声息。
狄飞惊笑道:“黄老好功夫。”
黄裳举起那本《仙猿自问录》,淡淡一笑:“多亏掌柜的传我此书,让老夫悟出了三招功夫。”
狄飞惊道:“哦,叫什么?”
黄裳笑道:“此乃华山秘传,名为‘奔岳六式’。”
“华山还真厉害。”狄飞惊一笑,又问,“怎么只有三式?”
“书里只有‘猱身’,‘抻筋搠指’,‘勾陈’三式。”黄裳叹了口气,有些郁郁地说道,“可惜了,‘目明’,‘耳聪’,‘舍心’三式失传了。”
狄飞惊沉默一瞬,也叹道:“是有些可惜了。”
黄裳笑了笑,忽地眉头一轩:“掌柜的来了。”
狄飞惊点头道:“来得准时。”他转眼四顾,笑了笑,“白愁飞跑得倒是快。”
黄裳不以为意道:“他跑不了。”
二人忽地纵身而起,向着远处激射而出,消失在雪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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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疯狂地跑!
只要跑出去了,就有可能活下来!
白愁飞单腿蹦地飞快,一跃数丈,三两步便要逃出苦水铺,逃向城门楼。
可就在下一刻。
白愁飞瞪大了双眼,缓缓停下蹦跶的脚步。
街道的尽头,悄然立着两个人。
一个是背着单刀的汉子,四方大脸发了光,仿佛脸里有一股熊熊的火在燃烧着。
正是沈虎禅。
在他身边,一袭白袍负手而立,默然望来。
白愁飞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 第163章 群贤毕至汴河桥
“你来了。”
“......”
“呵~!”白愁飞一笑,“又不是难言之隐,为什么不回话?”
圣卿平静地看着他:“其实我不愿来。”
白愁飞哂笑一声,反问:“你什么时候对我动杀心的?”
圣卿道:“你对大哥下手的时候。”
白愁飞幽幽一叹:“没办法,他不死,大权就到不了我手上。”他嘿然一笑,“当楼主的这几天,却是比前半辈子都痛快。”
圣卿道:“所以你对大哥的药动手脚,联合蔡京设计小石头?”
白愁飞笑了笑,仰头望天,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一切都为了最高。”
“高得过天么?”
“天?也不过在我心里罢了。”
“所以除了权势,你心里没有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