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忙道:“请准下属明天追随玄帅骥尾。”
谢玄笑道:“此事若成,胜数已有九成,明日你便多杀些胡人,多挣些功绩!”
刘裕道:“是,玄帅!”
“去吧。”
“是!”
刘裕满心欢喜地离开,心忖所谓谈笑用兵,便该是谢玄这般从容。
谢玄见刘裕走了,转眼望向燕飞,道:“燕飞,今晚拜托了。”
燕飞一拱手,叹服道:“玄帅已经将苻坚的心思摸透了,知晓此人好大喜功,急于速胜。便让朱序将军传话,营造您是骄傲清谈却没本事的形象。”
“当苻坚真的认为您没本事,对您轻视的时候。又派人传话给他,说氐秦大军在淝水这边布阵,没法决战,要他们退一退,等渡过淝水,再痛痛快快打一场。”
燕飞说到这里,拍手大笑。
“苻坚已经打心里瞧不上玄帅,自然认为你这个‘清谈之士’跟宋襄公没两样,都是蠢猪式的贵族...”
谢玄失笑道:“小燕飞,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燕飞道:“当然是夸!因为苻坚才是最大的蠢猪!”
“哦?”谢玄一笑,“为何这么说?”
“当他琢磨等咱们渡河渡到一半,派兵突袭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落入玄帅的圈套了!”
燕飞笑道:“一来几十万大军,许进不许退,退则必乱!二来,他们没料到河底有碎石包,咱们骑兵可以快速渡河,发起猛攻!”
“如今咱北府军万众一心,精锐善战,玄帅足智多谋,再加上地势有利,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若是不胜,才是老天爷瞎了眼!”
谢玄听罢,仰脸一笑:“小燕飞,你果然是个将才!来我军中不过数日,便将我的谋划看得一清二楚!”
燕飞道:“燕某不敢造次。”他又疑惑道,“玄帅,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聪明!”谢玄缓缓站起身来,走他近前,拍了拍肩膀道,“我需要你送一封信。”
燕飞问道:“给谁?”
“李圣卿!”
“啊?”
谢玄负手望着八公山,淡淡地说道:“苻坚败退北方,必然经过边荒集。”
燕飞恍然道:“您要圣卿兄出手拦截?”
谢玄冷笑道:“就让英雄杀英雄,好汉杀好汉,李人仙去杀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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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升,但见七月流火,烟炎张天,却听清风振叶,响出天外。
沉寂间,忽听林间一阵喧哗。
有人高叫道:“妈的,你骂谁是鼠辈?”
高彦探头瞧去,只见林中转出百十人,望着圣卿指点叫骂,为首有两人,身形高大,气度不凡,处在其中分外显眼。
“啊,黄河帮帮主‘黄龙’铁士心,两湖帮帮主‘天地明环’聂天还!”
程灵素瞥了他们一眼,问道:“这二人是谁?”
高彦解释道:“黄河帮和两湖帮都属‘三帮四教’,黄河帮以黄河、颍水等水系为根基,铁士心乃氐秦大将慕容垂的重要臂膀。”
“至于聂天还,此人乃‘外九品高手’中,仅次于孙恩的高手,凭洞庭和鄱阳两湖的辽阔,雄霸一方。”
程灵素沉吟一瞬,问道:“聂天还隶属晋室?”
“是,也不是!”高彦道,“他归于桓玄麾下。”
“他俩怎么凑到一起的?”
“还是那句话,无论淝水一战胜败,南北都不想看到大老板独霸边荒。”
程灵素脸色一沉,道:“呵,还真是傲慢啊。”
“可不是!”高彦连连认同。
二人说话间,身躯胖大的铁士心走上前来。
只听他道:“大伙儿们,我瞧得清楚,李圣卿那小狗就在前面,跟他姘头在一处。”
身后众人纷纷大笑,口吐粗鄙言语,下流至极。
程灵素眉头一皱,娇叱道:“好个满嘴喷粪的大肥猪!”
铁士心哼了一声,望着程灵素嚷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这小娘皮跟李圣卿厮混,必然是荡妇淫娃...”
话未说完,“霹雳”一声。
一道电光,冲天而起!
蓝白光照,映得在场众人面孔如雪,俱是一震。
“天地明环”聂天还仓皇而退,惊声大叫:“这是什么?”还没反应,就被泼了一头血。
但见这位雄霸两湖的大豪,血污满身,发梢血珠滴落,衣衫被鲜血浸得濡湿。
聂天还正在发愣,不明所之际。
“帮主!”
身后众人凄声惊叫,终于将他惊醒。转头看去,却见铁士心从头至胯,齐整整地分成两爿倒在地上,腑脏鲜血,遍撒身前。
聂天还望着地上的残尸,沉默了下来。
要知道,此人乃是黄河霸主,一身“铁布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便是自己要杀他,也得百招开外!
可...他怎么就...
怎么就直接分尸而死?
到底怎么死的?
聂天还突然想起那一道电光,猛地回头看去。
就见圣卿原样站着,大袖翻卷,意态闲适。
他心中既好奇又恐惧,猜想他一动未动,又如何杀了铁士心。
慕清流望着圣卿,道:“好快的刀!”
向雨田也叹道:“的确厉害!”问道,“这是什么刀?”
圣卿从程灵素手上接过一壶酒,笑道:“碎梦刀。”仰头“咕嘟”喝了几大口,便即斜睨安世清一眼,“狂妄?”
安世清嗓子发干,一股冷气梗在胸腹之间,令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但见圣卿凤眸斜来,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气力。
安世清一梗脖子,厉声道:“算个屁!”
“哦?”圣卿抬起头,眯眼笑道,“还是个嘴硬的主儿。”说罢,横转酒壶,向前一送。
壶中“桃花酿”化作一道酒箭,向安世清射去。
程灵素拍手叫道:“是‘藏灵针’么?妙极,妙极!”
安世清闻听此言,心中一紧,他虽然嘴上不饶人,心中却觉对方强得令人发指,更可怕的是,李圣卿妙着层出不穷,给他迫住了手脚,种种气功施展不出。
陡然见到酒水射来,当即大袖拂出,将酒水拂成四散飞溅的酒雨,向圣卿泼去。
圣卿随手把酒壶扔还程灵素,抬手一抄,一撩。
只听“咔”的一声。
千千万万酒点化作冰点,没碰到衣衫。
圣卿仿佛成了一缕青烟,让过了这些冰点,随之抬手一撩。
蓦听得“啊啊”几声,黄河帮和两湖帮的帮众纷纷翻身摔倒,惨叫连天。
圣卿撩掌时,冰点好似弩箭暗器,登时打翻数十人。
聂天还武功极高,取双环挡住大部分冰点,却还是惊出一身冷汗,知道今日遇到了生平从所未见的强敌,当即冲杀过去。
慕清流和向雨田见情势不对,同时上前夹击。
安世清亦是大喝一声:“小子,看招!”一对修长的手从袍袖探出来,指掌并用,强攻而来。
这当世四大高手联手袭来,力道何等厉害!
高彦看得双腿发软,退得老远,惊叫道:“大掌柜,面对四大高手和百余好手围攻,大老板不用‘太极拳’,不用‘降龙十八掌’,不用‘太岳剑法’,也不用‘少阳大霹雳’,他是不是托大了?”
程灵素微微一笑,道:“师兄的‘藏灵针’,最不怕围攻!”
言犹未落,忽听“啊”的一声惨叫!
程灵素和高彦转头望去,就见远处人群一片慌乱,有五六个人捂着喉咙,倒地不起。
“欸?”高彦叫道,“他们咋死的?”
程灵素笑着一指,道:“看那!”
高彦应手望去,但见青色人影一晃,朝安世清扑去。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快得晃眼!
快得让他头晕目眩,欲要干呕!
安世清骤觉眼前一花,圣卿出现身前,拈着“酒针”微笑。
他心惊之余,更是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欺人太甚!”飞身上前,一掌直击那青袍胸膛。
圣卿亦出针疾刺,后发先至,快如闪电。
安世清大吃一惊,正要闪避。
可哪知青袍身一朦胧,安世清只觉手腕剧痛,跟着使不出力来。
却是李圣卿闪身而至,运针如风,疾刺安世清手腕。他掌力尚未发出,手筋已被挑断,大声呼痛,滚到一旁。
就在此时,向雨田一拳送来,狂风浩荡。
圣卿随手迎击,二人拳劲掌力均是大得出奇,一撞之下,绕身流转,发出“嗤喇”怪响...
向、李二人还没咋地,一旁偷袭的聂天还胸口一热,进退失据,呆呆地站在原地,似木偶一般。
慕清流则大笑一声:“李兄,小心!”
笑声未绝,就见他白衣飘飘,右边袍袖突然挥起,如浓雾出崖,手掌在里面闪闪藏藏,若隐若现,竟向他后腰拂来。
掌上并不见有何花哨,便将圣卿腰间几处大穴罩住。
“好。”
圣卿轻笑一声,“少阴藏灵法”使出,身若无物,在慕清流的气劲中游荡,手臂划了一圈,与他对了一掌。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