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大叫一声，便向后仰倒，临跌之际，伸手抓了下石桌，哪想“咔”的一声，腕骨竟然脱臼，人也要跟着飞出。
恰在这时。
孙思邈恍觉那人动了动，随之似有人来到身畔，用袖子拂了他手臂一下。
说也奇怪，这一下不但稳住了他的倒飞之势，更令其腕骨复位。
扑通。
孙思邈坐回石凳，瞠目惊望，似不敢相信。
圣卿为他斟酒，说道：“看明白了么？”
孙思邈手足冰冷，喃喃道：“这是‘灵剑’？”
圣卿举杯，说道：“认出我了么？”
孙思邈打量他半晌，最终盯着那青袍旧刀，涩声道：“您，您是李人仙的传人？”
圣卿白他一眼：“我就叫李圣卿。”
一听这名字，孙思邈神情逐渐变换，全身发颤，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他才咬牙道：“恕贫道冒昧，尊驾腰间弯刀，可否让我瞧上一瞧？”
圣卿一笑，解下刀来递给他。
孙思邈恭敬接过，仓啷，弯刀出鞘，只见此刀清光夺目，冷气侵人，刀身上刻有两个小字。
碎梦！
“真的是碎梦刀！”孙思邈自语道，“当年李人仙持此刀杀胡，人马俱碎，如今再见，当真是口宝刃！”
忽听圣卿微笑道：“孙道人，认出来了么？”
即便过了两百余年，“李人仙”这三个字依然是武林神话，为天下武人所推崇。
可李圣卿之名，除了门阀记载，却湮灭在历史洪流之中。
孙思邈抬眼细看，只觉对面这人悠然而坐，便似遗世独立；眉眼如画，好似仙人下凡。
无论是样貌还是名字，亦或是那一袭青衣，手中弯刀。
一切综合在一起...
可已经过了二百年了！
孙思邈嘴角抽了抽，恭敬问道：“您老，真是李祖师？”
圣卿剑眉一挑，忽然从褡裢里掏出一只玉匣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
孙思邈放下弯刀，打开玉匣，脸色刷地一下煞白。
他哆嗦着嘴唇，喃喃道：“无，无极仙丹？”
没错，玉匣里的，正是“无极仙丹”。
他没想到，引得全天下动荡，甚至导致城主身死的绝世宝药，在圣卿手里，竟还有六颗！
孙思邈恭敬地放下玉匣，正了正衣冠，旋即跪下磕了几个头，高声道：“药王门三代掌门孙思邈，见过李祖师！”
“不必多礼。”圣卿抬手一拂，将他带了起来，略一沉默，问道，“我想知道，当年刘裕为什么不吃丹药...还有，令玺为何要去扬州？”
“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第215章 你俩成“无极仙丹”了？
月色溶溶，荒山上一团寂静，偶有宿鸟鸣啭，格外清脆悦耳。
一辆驴车停在树林外，白毛驴低头吃草，时不时抬头拱一下旁边的黄骠马。
马儿不耐烦，一甩大脑袋，砸得贱驴头昏眼花，“夯啊”叫个不停。
白毛驴大怒，低头猛冲过去。
哪知黄骠马人立而起，蹄子画了个圈，一把将驴踏在脚下。
扑通！
白毛驴四蹄摊开，叫嚷不止。
另一边，程灵素生了火，正静静地烤着松子，哔剥作响。
程英则手忙脚乱地拉扯着两只夯货，大叫：“你们不要打啦~！”
一时间，寂静的荒山竟也有股子鸡飞狗跳的意味。
“姊姊，你不来帮我嘛？”程英无奈回头。
程灵素笑道：“每次驴哥挑衅马爷，都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可马爷下手太狠啦，驴哥都给打出猫叫啦！”
“哈，该！”
“噢哟~！姊姊别说风凉话啦，赶紧过来。”
程灵素无奈，起身拍拍手，踱步走了过去。
那边驴子和马儿互相踢打撕咬，斗得正起劲，谁也不让谁。
程灵素掏出一物扔到口中，嚼了几下，蓦地里一口白烟直喷而去。
“妈呀！”
程英赶忙跳走，却还觉得头脑一阵晕眩，看人都幻影了。
她不过是吸了一丝，便已如此。
白毛驴和黄骠马被喷了满脸，登时“嘎”地一声，天旋地转，站立不定，身子一晃，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上。
“呸~！”
程灵素将口中迷药吐了出来，笑道：“好啦！”
“等会儿大哥出来，咱们怎么走？”程英冷不丁发问。
“还用说么？”程灵素自信满满，“当然是大哥扛着它们啦！”
程英一拍额头：“我只见过人骑马，没见过马骑人！”
“呐~！”程灵素一指，“你这不就看到了。”
程英摇头一笑，忽道：“估计这回，大哥又要大开杀戒了。”
“一定的。”程灵素望着她那双闪亮的眸子，笑道，“师兄向来有仇当场就报。”
程副门主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悠悠道：“当年师兄被叛徒下毒，几乎魂归冥冥，好不容易好了，便孤身去找那三个叛徒...”
程英问道：“然后呢？”
“然后？”程灵素看她，嘴角一勾，“连骨灰都扬了！”说罢，叉着腰咯咯笑起来。
程英见他大咧咧的样子，忍不住也笑道：“我想也是。”
“所以啊，咱药王门后辈被奸人所害。”程灵素笑容一敛，认真道，“师兄一个都不会放过，哪怕是天王老子也逃脱不得！”
“在我们那个世界。”程英望着漆黑的林子，幽幽说道，“大哥可是有名的‘杀人王’啊...”
“瞎说，我为人良善，诚信待人，谁在给我泼脏水？”
忽有一声轻笑传来。
程英和程灵素定睛望去，圣卿绰着一条枪，飒飒然走出林子。
二姝咧嘴一乐，纷纷迎上前去。
圣卿扫视二人，点头微笑。
程灵素望着他手中长枪，脱口道：“啊，是‘北霸枪’！”
圣卿笑道：“兜兜转转，也算物归原主了。”
程英道：“大哥，你怎知枪在这里？”
圣卿插枪于地，悠然负手，神采飞扬：“我并不知道。”
“啊？”二人望着他，一脸茫然。
圣卿道：“我只是来看看药王门当代门主，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罢了。”
程灵素一拍手：“我知道了，是【如有神助】！”
圣卿看她一眼，笑道：“就是这样。”
程灵素问道：“师兄，这位药王门‘后辈’怎么样，是否合格？”
圣卿道：“人家名垂千秋，怎么可能不合格？”
“名垂千秋？隋唐...”程灵素念叨几句后，面色一变，“难道是他？”
“嗯，你猜对了。”
“我的天！他竟然是咱们的后辈！”程灵素捂脸惊呼。
程英问道：“姊姊，这个‘后辈’是谁啊？”
程灵素道：“隋唐时期医药第一人，著有《千金方》的‘药王’孙思邈！”
“啊呀！”程英也是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是他？”
“哼，怎么不可能？”程灵素道，“我药王门供奉的历代祖师里，便有孙思...”
程灵素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闭口不言。
突然，她认真看向圣卿，问道：“师兄，创门祖师，真是薛祖师吗？”
圣卿道：“你想说什么？”
程灵素道：“咱们供奉的牌位，可是能追溯到广成子的...我觉得这并咱药王门非往脸上贴金，而是...”
“而是什么？”
“咱们会不会是，在不同的时空将药王门发扬光大，收了这些天之骄子？”
圣卿看了她许久，沉吟道：“程副门主的意思，咱们成了祖师的...祖师？”
程灵素笑道：“嗯，就是这个意思！”
圣卿马车走去，边走边说：“呵，乱了辈分咯。”
程灵素亦步亦趋，小跑跟上，笑吟吟道：“门主觉得有道理么？”
“道理嘛，是有些道理！可现在最重要的是...”
圣卿一指四蹄朝天驴马，小熊摊手。
“你把马儿和白毛驴药翻了，咱们怎么走呢？”
程灵素笑道：“简单，看我的！”说话间，掏出一个皮囊，仰头“吨吨吨”灌满一大口，猛地朝驴马脸上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