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虬髯客有些懵。
什么叫“就学了七七八八”?
要知道,这“李氏散手”乃燕飞集合刘裕、令晖三人,回忆李人仙出手招式所创的一门拳掌功夫。
李人仙是何等人物?
这门“李氏散手”虽然只能再现其三分风采,却已是世间难得的绝学!
便是虬髯客自己修炼多年,也是常练常新,多有感悟。
寇、徐二人入门不过四天,竟敢说练了七七八八?
虬髯客气笑了,喝道:“好大的口气,为师我可要好好考量你俩啦!”
寇仲脸一苦,埋怨徐子陵:“陵少,你看你,说错话了吧!”
徐子陵无奈道:“仲少,先过了师父这一关再说。”
忽听虬髯客哼道:“你们出手吧!”
寇、徐二人一拱手,道了句“僭越了”。
徐子陵突然蹿起,双掌当胸横推,直奔虬髯客前心。
虬髯客一手捏着鱼竿,一手背负,也不躲闪,只一侧身,就势将大半掌力卸去,还犹有余力地点评道:“势不可尽,这一招‘人仙北去烧连营’使得拐了!”说话间,一肘迎上。
砰!
徐子陵大叫一声,倒飞而出。
虬髯客一招得手,正待上前,却见寇仲跃身而起,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借势凌空击下。
但见他左掌斜划如刀,右掌直刺似剑,都击向虬髯客背后要害。
虬髯客颔首笑道:“这招‘刀剑齐出劈天师’用得够狠、够绝。”说话间,猛地头下脚上立了起来。
但见他双腿瞬间施出勾、挂、连、带数式腿法。
双腿好似两条手臂一般,将寇仲掌上后着一一划去,跟着手中鱼竿一点,翻上数尺,轻轻飘飘站起身来。
寇仲占尽先机,却奈何他不得,脸色大变,飞身向后纵去。
徐子陵见状,忙抢步上前,挥掌奔虬髯客肩头劈落。
虬髯客左手一撩,刁住徐子陵手腕,腰胯一抖,一股脆快炸劲传至手上。
“哎呦~!”
徐子陵应手而飞,顺带扑倒寇仲。
二人摔得四脚朝天,半晌起不来,捂头按腰直叫唤。
刷!
人影一闪,虬髯客落在他俩身前,笑道:“起来,你俩信球内功最擅疗伤,半点事也没有!”
听得这话,双龙面色讪讪,相互扶持着爬起来。
寇仲揉了揉屁股,埋怨道:“师父啊,你下手也太狠啦!”
“是啊。”徐子陵也一脸郁闷,“我俩才入门四天呢,功夫都没学全哩!”
“信球!”虬髯客骂道,“你们现在是逃难呀!我不狠点,你俩何时能成才?”
寇仲道:“师父,我俩已经废寝忘食了,拳脚我实在练得不好嘛!”
虬髯客闻言皱眉,捋了捋胡子:“唔,拳脚上的天资,你是比不得小陵。”
徐子陵看向寇仲,挑了挑眉毛。
寇仲听得气恼,哼了一声,噘嘴只生闷气。
虬髯客对二人表情自然一目了然,他自己也十分吃惊这俩人的天分。
仅仅四天,竟然能将“李氏散手”练到这种程度,而且在自己全力出手下可支撑数招而不伤,当真远超迈俗!
“寇仲。”虬髯客沉吟道,“你不耐学拳,咱们就学刀!从今日起,我传你一路刀法!”
寇仲奇道:“刀法?”忽地面露喜色,“是‘武帝刀’么?”
虬髯客笑道:“你连‘缠头裹脑’都没学好,如何能学‘武帝刀’?”说话间,手腕一抖,鱼竿甩动,鱼线划过一道弧线,正中海面。
暴鸣声中,水面炸开,“轰隆”一声,无数游鱼飞上了天,噼里啪啦落在甲板上。
刹那间,寇仲热血涌到脸上,兴奋叫道:“师父,学刀好哇,我要学刀!”
虬髯客笑道:“法不传六耳,晚上夜深人静,我再传你!”
寇仲大喜:“多谢师父!”
虬髯客点点头,看向徐子陵,说道:“小陵,晚上你跟着我识字。”
徐子陵叉手道:“是,师父。”
寇仲怪道:“师父,为何我学刀,陵少就识字呢?”
虬髯客笑了笑,说道:“你俩可知,何为强者?”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不知道啊~!”
虬髯客负手望着夜幕下的河水,随意道:“强者,一文一武。习文的,苦读经典,求功名,求流芳百世;学武的,一刀一枪拼个出身,立足一州一县。”
寇仲道:“师父,你想要陵少求功名么?”
虬髯客摇头一笑:“现在这乱世,求功名无异于求死。”
“那...”寇仲还想说什么。
虬髯客一挥手,说道:“小陵比你耐得住寂寞,更能治经典。待他学识足够,便是深研《长生诀》和‘无极仙丹’异力的时候。”
寇仲笑道:“其实我也可以研究...”
虬髯客斜睨他:“你性格看似刚强,实则‘阳中藏阴’,不磨砺一番,最可能半途而废!”
寇仲尬笑挠头:“哈,这样么?”
虬髯客看向徐子陵,道:“武学根基,要在内功,晚上我便教你脉理。”
徐子陵道:“多谢师父!”
虬髯客颔首一笑,又感慨道:“你俩真是幸运,能悟出《长生诀》还能融合‘无极仙丹’,起步便远超同人,只要沉下心来,好好修行我药王门之技,未来必不可限量!”
寇、徐听了,眼睛直发亮,心中大喜。
这二人也真是幸运之极。
话说圣卿得了“无极仙丹”后,便带在身边,以病气融丹气于体内,潜移默化地改造躯壳。
长年累月熏陶下,玉匣完全被病气渗透。
若懂行之人见了,只怕会取了玉匣而弃了仙丹。
重现“买椟还珠”之举。
寇、徐二人修成了“长生诀”后,竟与玉匣上的“六经病气”共鸣,无极仙丹化作丹气,融入二人丹田。
“六经病气”和“长生真气”最擅调和阴阳,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养身之法。
退则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进则克制一切邪门极端武功,立于不败。
可以说,双龙这一次尽得天眷。
一者极阴,一者极阳,完美融合“无极仙丹”的丹气、“六经病气”、“长生真气”三种力量。
不仅后返先天,更铺就一条金光大道,直通返虚。
若是孙恩复生,怕是气得要再死一回!
书归正传,虬髯客对他们鼓励一番后,忽见寇仲举手。
“师父!”
虬髯客瞥他一眼:“说。”
寇仲笑道:“那个...我们何时能学到人仙之技?”
虬髯客冷笑道:“你们想祖师爷的功夫?”
“对啊,对啊!”寇仲连连点头。
徐子陵亦是两眼放光,大为兴奋。
虬髯客冷哼一声:“先修命功,再练性功。你俩性命双修都没到家,还想学祖师爷的‘灵剑’?不怕精血尽枯?”
寇仲听得头大,道:“师父,性功、命功是什么怪东西啊?”
虬髯客道:“不懂没关系,等你们武功小成之后,我带你们回荒城,请来《周易参同契》一观。”
他说着话,扫视二人,摊手一笑:“看,若想再进一步,必须要识字。”
寇、徐二人连连点头:“师父说的对啊!”
师徒三人又说笑几句,正其乐融融之时。
忽见一个小厮快步走来,对三人施礼道:“张大侠,二位少爷,老爷有请。”
虬髯客转过头来,问道:“何事?”
小厮道:“老爷只说有大事发生,具体的,小人不清楚。”
虬髯客点头,带着二人来到舱厅。
舱厅内已设下酒席,算不得奢华隆重,亦没半分怠慢。
有四人早就等待。
居首座的是个中年人,却白发银须,生得雍容英伟,甚有大家气派。
在他身旁则是个年轻女子,面容姣好,神情颇为妖媚,与中年男子极为亲昵,一颦一笑中,尽显撩人风姿。
左手座的是个年轻男子,容貌俊朗,神情谦和。
右手座的,则是那日溪边重伤的白衣女子,经过双龙这几日的治疗,却是沉疴尽消,神采奕奕。
虬髯客进来,叉手施礼:“见过宋前辈!”
白须银发中年人哈哈一笑:“张兄勿要见外,还请入座。”
此人名叫宋鲁,乃是宋阀有数的高手,一套自创的“银龙拐法”名传南地,是宋师道的族叔。
师徒三人入座,刚刚喝了杯酒。
忽听一旁年轻男子,也就是宋师道问:“张前辈,您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虬髯客淡淡一笑:“还好,还好。”
宋师道赞道:“荒城的内功当真神异,如此重伤,仅仅三天便好,真让人大开眼界!”
虬髯客笑道:“谬赞,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