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闪烁一抹碧光,扭曲不定,犹如活物在蠕动。
韦怜香瞠目视之,心中惊呼道:“无怪慕师和谢帝最惧此人,果然已是神仙之流!他若发了性,谁人能挡?只怕眨睫之间,各派皆灭!”想到这里,不禁毛骨悚然。
圣卿低头研究指尖的碧光,无暇理会韦怜香。
韦怜香呆立一旁,只顾喘息,也不敢搭话。
过了一炷香光景,圣卿大笑着捻了捻指尖,碧光消散,仿佛不存在的灰尘。
“这份礼物,倒是甚和我心。”
听得此话,韦怜香心头一喜,忙道:“不敢,都是慕师研究的。”
“理论和实践差距不可计量。”圣卿笑着说,“你很擅长用毒。”
韦怜香低头,略有自得地说道:“人仙老爷夸耀过了。”
“你的真气中至少融入了五种毒素,彼此混用,竟成了‘混毒真气’。”圣卿笑着道,“想法不错,倒是真适合我药王门!”
韦怜香大喜,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恭敬送来。
“人仙老爷,我这真气分为:活毒、死毒、动毒、静毒和撞毒...随心组合,便能形成您说的‘混毒真气’。”
圣卿翻了翻小册子,点头赞道:“想法不错。”却又微微一叹,“可惜还差了一点点!”
韦怜香一怔,问道:“差在哪?”
圣卿道:“慕兄此法重技不重道,旁门走得快,却陷于轻浮浅薄,小家子气太重,我不取也!”
韦怜香知道他是空前绝后的高人,连忙问道:“敢请教人仙老爷!”
圣卿看他一眼,笑道:“毒嘛,害人矣!草木可以是毒,病症就不能为毒?既然如此,蛊虫亦可为毒,人心的贪愚痴狂更是剧毒!”
听着青袍侃侃而谈,恍惚间,韦怜香仿佛被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
“人心是毒...那,不就是‘入魔’?”韦怜香颤抖着说。
“对咯!”圣卿指着他笑道,“佛道魔三家,最怕‘身内有身’,走歧途、入魔境!若是你能将‘人心之毒’研究透彻,那你就是在世波旬,人人畏惧如虎。”
“哎呀呀~!”韦怜香欣喜之情抑制不住,却还是尖声说道,“在您这儿,奴婢愿永效犬马之劳...”
“免了,某不需要。”圣卿一摆手。
韦怜香的笑容顿时僵住。
圣卿忽笑道:“也罢,礼物我很喜欢,你走吧。”
韦怜香眼睛一亮,急忙叩首道:“多谢人仙老爷!”
“对了。”圣卿淡淡说道,“向雨田有留言么?”
韦怜香道:“有。”
“说什么?”圣卿心生好奇。
韦怜香道:“未竟一战,遗憾之至!”
“这小子!”圣卿扬眉一笑,挥了挥手,“走吧。”
韦怜香起身鞠躬,犹豫一下,又问:“人仙老爷,要不我带您离开此地...”
“不用,不用。”圣卿漫不经心地笑道,“戏还没唱完,我走甚么?”
韦怜香欲言又止,见他神色从容,便再行一礼,快步跑远。
圣卿悠然回返,随着他的脚步,殿内烛火次第燃起,渐渐明亮。
忽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就见脚下金砖明亮如水,殿内烛影摇红,映在上面,如波似浪,如梦似幻。
他的影子也随之摇曳,脸上的笑容也越摇越大。
然而...
圣卿本身却是气色如常,神色漠然。
这一刻,李圣卿和他的影子,竟然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
仿佛一个人照久了镜子,突然镜中人对着自己一笑。
“好吓人啊!”圣卿忽然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幻魔身法’?”
头顶忽地卷起一阵狂风。
圣卿抬手一挥,咔嚓,房梁断裂跳起,砸碎了大殿屋顶。
就在这时,一道幻影从他身后出现,长剑一抖,满室劲气纵横,狠狠刺了过来。
圣卿转头道:“影子刺客?”笑声中,倏然出手。
忽听得远处有人大叫:“还我儿命来!”喊叫声中,数道身影纵来,尚未近身,漫天风雪已然入殿。
此一时间,那人直面圣卿出手,只觉眉心一痛,宛似利电入脑。
真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杨虚彦连忙施展身法,向一侧飘去。
轰隆!
宫墙崩碎炸开,群山一片轰鸣。
圣卿见他惶走不迭,说道:“跑甚么?”信手斜指。
杨虚彦大叫一声,竟似神驱鬼遣一般,划了个弧,直奔他手指的方向飞去。
“铛!”
杨虚彦抬手举剑,竟跟来人对了一击。
那人身形一顿,勃然大怒:“小辈,给我滚一边去!”说罢,猝起飞空,一拳直击杨虚彦。
这一下来如天坠,冰雪肆虐,整座大殿凝冻成霜。
圣卿眉眼一挑:“好个‘冰玄劲’!”说话间,抬指画圆。
杨虚彦眼看便要撞上来拳,蓦然身似灵蛇,缠上手臂,倏忽间滑到那人身后,随即大叫大嚷,飘然下落。
此时,殿内忽然死寂。
杨虚彦一身黑衣,孤身站在人群中,恶狠狠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盯来,冷汗刷地下来,眼睛骨碌直转,心中哀嚎不已。
忽听一声冷笑传来。
“好个‘影子刺客’,竟敢与我宇文阀为敌!”
说话之人美髯丰颊,一身华服,甚是修伟,浑身杀气沸反盈天。
杨虚彦喉咙“咯咯”两声,绝望道:“宇文阀主,我能说,方才我是被他控制了么?”
众人怒目而视,宇文伤冷冷道:“你当我老眼昏花?”
第221章 朝堂高手,几近死矣!
“陛下...”
宇文伤神色一变,闭上了嘴。
随他来的那些高手,也都不再说话了。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龙椅之上。
只见杨广两眼大睁,双瞳向左右极度分开,额心开了个小口,前后通透。
这种死法,分明是被无形利刃穿额而过,逼灭了元神。
“爹,陛下...是死了?”身材壮硕,手持鎏金镗的宇文成都走上前,忍不住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回过神来,纷纷看向趺坐望月的青袍。
圣卿似有所感,扭头一笑:“哟,不狗咬狗啦?”
“狂妄!”裴虔通暴喝一声,抽刀冲去,“逆贼死来!”
他是杨广的五大护驾之一,如今杨广被刺,他当首罪,故而见到圣卿之后,血灌瞳仁,当下就要将他剐了。
孰料刚一飞近,小腹便中了一掌。
裴虔通大叫一声,一个跟斗向后翻出,瞬间消失在宫门之外...
众人大哗!
眼见李圣卿犹坐在地,距人尚有数尺之遥,纵是长臂猿猴,也也够不到这般距离!
此一掌凭空而生,当真莫名其妙。
令狐达与裴虔通关系要好,忙奔出殿外查看,却见裴虔通浮在水上,浑水赤红,白气腾腾。
就像被蒸熟的大螃蟹一般。
只是他双眼翻白,舌头吐出老长,却是已经被一掌打死了。
这时,司马德戡和独孤盛也都跟来,眼看裴虔通死状凄惨,无不惊慌:“这人武功到了什么境界,怎地连手也看不到?他出招这般诡异,怪不得能杀了宇文化及,还能刺杀陛下...”
三人经验极丰,已知那青袍强极,心中不由升起退意。
就在司马德戡等人犹犹豫豫之时,忽见圣卿一笑,盯着人群中一个着甲老将军。
“你是,张须陀?”
但见此人方面大耳,白须凝霜,披一身甲胄,威风凛凛。
张须陀昂声道:“是老夫又如何?”
圣卿一拍手,大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须陀喝道:“你要说什么?”
圣卿悠然道:“等宰了你,再打死那石之轩,这仇,便算是报了。”
石之轩?
一听到“邪王”之名,在场众人均露出异样表情。
要知道,天下武林虽以“三大宗师”为尊,可“邪王”石之轩亦是不遑多让,若解除功法隐患,便能更进一步,问鼎天下第一。
当听到他要找“邪王”报仇,众人震惊之余面露嘲笑,心中暗道:“却是个迷了心智的狂徒!”
张须陀也有些发怔,定了定神,问道:“老夫与你有何仇怨?”抬头看了眼杨广的尸身,忍不住怒道,“陛下与你有何仇怨?”
圣卿哂笑道:“老小子,还记得荒城令玺否?”
荒城?
令玺!
张须陀瞪大眼睛,喝道:“你是荒人?”
圣卿点头道:“是。”
一旁的宇文伤忽然冷笑道:“你杀我儿,便是为了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