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你不怕我大隋铁骑踏破荒城?”
圣卿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杨广。
众人纷纷皱起眉头,心道:“这人狂妄至极,刺王杀驾,不顾一切了!”
宇文伤看他一眼,目光冷若冰雪,却并没有动作。
张须陀则被激怒,厉声大喝:“逆贼死来!”手一抹,抽出腰间长刀。
圣卿张眼望去,刹那间,冷风扑面,刀光映入眼帘。
好快的刀!
张须陀乃是隋末第一名将,性格刚烈,有勇有谋,领兵百战百胜,可称隋朝最后的柱石。
可以说,历史上张须陀的死,直接导致了隋朝大厦的崩塌。
尽管李圣卿敬重其忠勇,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杀我后辈,我便杀了你,公平公正,有理有据。
这是他的规矩,亦是坚持。
圣卿依旧趺坐,双手搭在膝上,嘴角一丝冷笑,始终不曾散去。
突然,怪事骤生!
“当啷!
却见张须陀宝刀脱手,紧接着手足似被对方拿住,不及挣动,身子已高高荡起。
众人如见鬼神,大叫不止。
便是宇文伤也瞪大了双眼。
却见圣卿弹出一指,点在张须陀肚子上,这位身长七尺,重逾二百斤的壮汉,竟被一根手指挑着,好似皮球一般,上下起落,不能自拔。
青袍依旧坐在地上,半点没有移动。
众人看得眼头发晕,犹道是身在梦中,耳听得圣卿轻声冷笑,魂魄方归:“这哪里是梦?分明是他一招击出,便降服了张须陀!世上绝顶,竟是荒城之人!”
须知张须陀武功之高,江湖上已是罕有,今日主动出手,居然一招被降,那是所有人做梦也不曾想过之事。
身当此时,人人眼前发懵,不知所措。
场中之人,既有宇文伤和宇文成都、宇文智及父子三人,亦有司马德戡、独孤盛、令狐达这三大护卫。
另外,折冲郎将林士弘也持枪立在众人身后,面露惊骇。
此人乃是阴癸派长老“云雨双修”辟守玄的弟子,也是南方十八路反王之一,更是与“铁骑会”会主“青蛟”任少名并称“江南双霸”。
他极为神秘,一直隐藏幕后,鲜少露面。
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大反贼,竟然就藏在江都皇宫内,以折冲郎将身份示人。
场上尽管有如此多的高手,可面对那一直坐着,把张须陀当球扔的青袍。都觉得眼前发黑,心头发紧,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趁着众人对峙之时,杨虚彦眼睛一转,慢慢向后退去。
在场中人,就属他年小力微,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然而他偏偏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两方争斗,先打死的一定是“中间派”或是“外来者”。
此刻气机凝结,大殿之内如一团凝聚的雷暴云,杨虚彦甫一动作,登时引得气机骤变。
换句话讲,众人应激了!
杨虚彦退到门口,颇有几分得意,冲着圣卿笑了一笑。
下一刻,他的笑容戛然而止。
在他的眼眸中,倒映出此生所见最恐怖的景象!
怒涛一般的劲气如雪崩一般,以肉眼可见的样子咆哮冲来,杨虚彦就像拦车的螳螂,瞬间被冲得稀烂!
“轰~!”
一团烂肉带着大门、瓦砾,如瀑一般泼洒在水中。
眨眼之间,水殿的一堵宫墙被众人轰没了,方圆八丈之内宛如地龙翻身,整座大殿也摇摇欲坠。
这时,一道身影裹挟着风雪,朝圣卿袭来。
只听宇文伤叫道:“大家并肩子上,谁杀了此人,我宇文阀全力支持他当天子!”
听得这话,在场众人斗志复昂,幻动身形,朝圣卿扑去。
唯有独孤盛立在远处,悄然溜走。
圣卿大笑:“好得很!”
放下张须陀,抬起一手,五指如手弹琵琶,轻轻挥洒。
宇文伤浑身一机灵,抓着二子,向一侧闪避。
司马德戡和令狐达顿时迎了上去,蓦地里旋上半空,做了个极大的花样。
“呵!”圣卿又一扬手。
二人陡觉心剧痛、真气乱蹿,凝在半空抖如筛糠。
林士弘见此情形,慌忙止步,面色一变,大叫:“天魔立场?”
圣卿袖袍一挥,司马德戡和令狐达飞出老远,落地后七窍喷血,死不瞑目。
他转头看了此人一眼,笑道:“呦,阴癸派的?”
听得此话,宇文伤三人和独孤盛都盯瞧过来,目露异色。
就在这时,忽听铠甲铿锵、刀剑出鞘,只见上百精兵长驱直入,宫内侍女惊叫奔逃。
“是左右备府的兵!”宇文成都指着人大叫。
林士弘长笑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持枪大喝:
“儿郎们,给我杀了这逆贼!”
“好!”宇文伤高声道,“林将军,只要能诛杀此贼,我宇文伤力保你登上大宝,权倾天下!”
林士弘笑道:“宇文阀主,大宝不大宝先放一边,林某只想着替您报了杀子之仇!”
二人说笑间,众兵卒已经冲杀过去。
圣卿失笑道:“你俩半场开香槟了么?”言罢,手指一抹。
呜!
一只酒坛划条斜弧,陡奔众人头顶砸去。
这些兵卒待要闪避时,那酒坛突然碎成百千片,顿时浓香四溢。
宇文成都和宇文智及见碎的竟是个空坛子,正欲嘲笑。
孰料上百的精兵闻得酒香,竟尔齐齐摔倒,皆现沉醉之情。
宇文伤和林士弘见了,顿时惶急。
下一刻,便见他们大口呕吐起来,霎时间,秽物遍地,酸臭扑鼻。
林士弘眼见手下兵士出乖露丑,不由得大怒:“起来,给我起来!”
可这些精兵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蓦觉腹内恶浪翻腾,“哇”地一声,热血喷出口来。
圣卿笑叹:“假酒害人,竟致呕心沥血。”一指林士弘,“当引以为戒。”话音甫落,但听“扑通”声不绝于耳。
上百精兵竟全都咳血而亡,尸骸遍地,秽物血泊。
林世鸿心神志已乱,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一刻,他还做着天子的美梦。
下一刻,手下亲兵便尽数被圣卿害死。
要知道,这些亲兵乃是他安身立命之本,全都是自家穷亲戚,每个人都是他亲自招募的,每个人的名字他都知道!
林士弘心痛之极,手掩口鼻,鲜血仍不住喷出。
他抬起头来,双眼血红:“逆贼,你该死!”长枪一抖,如狂蜂出巢,汹涌刺来。
嗤!
鸟啾声响彻大殿,一股阴寒诡异的真气蔓延开来,白茫茫一片。
圣卿仰脸望去,微微皱眉,袖袍一扬,“二纲六变通天录”劲力扫过,枪影纷纷烁灭。
只听得“喀嚓”一声,枪头应手而断。
林士弘人在半空,面对病气的冲刷,只觉气似云行,在体内兴风作浪,渐次狂荡上脑,搅动了心底愁绪,眼望皇宫深深,山水无情,忽而泪流满面,感恨伤怀。
这一刻,林士弘神志已乱,只想亲兵尽损,王图霸业俱成一空,还不如学那霸王,一死了之。
越是这么想,越觉头脑一阵昏沉。
不过瞬息之间,已然放弃抵抗,撤下护体真气。
圣卿也不惯着,随手一掷,空中电光闪过,嗤,正中他的胸口。
林士弘如受巨锤,一口血箭夺口而出,整个人倒飞数丈,夺的一声,钉在立柱上,垂首而死。
就在这时,忽听三声大喝,寒霜从四面八方涌来,意图将他掩埋。
圣卿依旧趺坐不起,微微侧身。
甚至还带着张须陀一起动。
刷!
但见一股寒霜从旁掠过,宇文伤去如怒箭,双拳搅起两道幽蓝气旋,蓝白光照,映得圣卿面孔如雪。
圣卿失笑道:“这么多人里,也就你入得我眼。”说着话,随手舞动。
宇文伤口鼻窒息,忙改拳为爪,拿他胸口。
出手之快,真如风飘电闪。
圣卿大笑:“你如能迫我站起,即算宇文阀之术高明,李某立时自戕!”说话间,下身不动,上身空幻。
宇文伤一爪抓空,正巧与身后偷袭的宇文智及撞个正着。
当啷!
宇文智及手中长剑脱手,口中喷出血冰,霍地飞出,倒地不动。
“啊,智及!”宇文伤见爱子殒命,不由悲号。
与此同时,宇文成都手持鎏金镗,趁着圣卿回气的空挡,冲杀过来。
圣卿头也不回,袍袖一振,劲风吐出。
宇文成都虎口剧痛,鎏金镗嗖地脱手,贴着腮帮子向上窜起,划破肌肤。留下狰狞血痕。
圣卿幽幽一笑:“天宝大将军,你这气力一般啊。”随手一拈,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