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喃喃道:“念叨?”浑身一震,忽地失声叫道,“你是李圣卿!”
圣卿笑道:“呵,不傻!”
刹那间,乾隆心跳如雷,踉跄退到迟武二人背后,盯着他说不出话来。
圣卿笑了笑,说道:“你不是饿了么?”举起食盒,“呐,给你带饭来啦。”
三人闻听此言,无不变色。
“放肆!”乾隆神色一冷,厉叫,“李贼,你真该死!”
迟玄扯着喉咙大叫一声:“有刺客,有刺客!”
圣卿轻轻一笑,说道:“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话音未落,忽听嗡嗡声响,一道黑影盖头罩下!
武铭夫将一物掷向道人头颅,狞笑道:“李贼,可听过粘杆处血滴子?”
眼看这天下人闻之色变的血滴子即将落下。
圣卿冷笑道:“无甚趣味。”突然飞起一脚,踢了上去。
血滴子“咔”的一声,刀刃齐出,便要削断圣卿的脚掌,哪知来足骤生怪力,喀嚓一声,血滴子整个炸开,丁零当啷,铁片四下飞溅。
武铭夫骤觉手中一空,正欲闪身而走,只听呼地一响,一物自圣卿手中射出,疾向他前胸飞来。
此时二人相距三四丈远,那物却说来便来,硬是躲闪不开。
砰!
正撞在胸口,武铭夫炮弹般撞在墙上,墙灰大片掉落。
“啊,铭夫!”
迟玄大叫一声,但见武铭夫满头满脸都插满木片,一身是血,倒地不动,不由得悲从中来。
圣卿笑道:“这阉竖倒是结实。”将手一摊,食盒已然不见。
乾隆大惊失色,迟玄蓦地直起身来,持着拂尘高叫:“皇上,你先走!”说着就要冲上去。
忽见圣卿欺身而近,晃了晃手中绣灯。
迟玄猛地闻到一股冷香,霎时心冷如冰,双耳嗡嗡一片。
只听“当啷”声响,浮尘掉落在地,迟玄两眼发直,僵在了原地。
圣卿转过身来,睨向乾隆。
乾隆脸色阴沉,轻声道:“蜡烛里有毒?”
圣卿笑道:“好见识。”
乾隆浑身一颤,说道:“你,你是天下有名的侠客,李人仙的名头威震天下,你竟然下毒?还要不要脸!”
“我是药王门的。”圣卿笑道,“下毒很正常。”
乾隆面沉似水,忽然眼珠一转,说道:“朕倒想听听,在你眼中,朕是什么样的人?”
圣卿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却依旧笑道:“清章宗,不写人话,不干人事。”
哈?
乾隆一愣,不明白他这几句话什么意思。
圣卿笑了笑,说道:“还有,这个世界上,你就是天字号第一的大汉奸。”
乾隆听了,勃然变色道:“你,你这是大言欺君了!”
自己作为汉人,更是陈家洛的兄弟这件事,是乾隆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为恐惧之事。
如今竟被眼前道人道破,怎能不让他惊骇欲绝?
圣卿笑了笑,说道:“只是欺君?杀你又如何?”举灯一晃。
乾隆骤觉有一丝凉意入体,正欲惊骇大叫,忽见圣卿一掌印在自己胸口。
噗!
乾隆七窍之中,各有血线蹿出。
这一下端地霸道无比,“寒血香”的寒毒与“少阳大霹雳”的阳劲在他体内碰撞,发作得越缓,蓄势也就越强!
乾隆眼看那血线竟喷出一丈开外,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正要求饶,忽觉七窍被堵,原来已非血线蹿出,竟如喷泉一般,殿内一片血雾!
圣卿立在乾隆对面,待见他满脸都是血,囟门都被掌力顶开来,这才笑了笑,转身便走,可就要走出门口时。
他又转身回来,对着乾隆的尸首,抬手就是一掌!
噗!
乾隆四肢蹦飞,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圣卿冷笑道:“就算有什么西域妖僧,你也成不了第二个马宁儿!”说罢,这才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与此同时,一群侍卫恰好赶来。
圣卿提着绣灯,鬼魂儿似的闯入人群,冷香所致,众兵卒无不诡笑而亡。
后方赶来的众人一见,纷纷哀叫悲号:“啊,是鬼,鬼啊!”
“这是前朝的鬼魂,他们来复仇了!”
“不好,咱们打不到他,赶紧请萨满来啊!”
这些侍卫纷纷扔了刀枪,高举双手,没头苍蝇似的满地乱跑。
可他们两条腿,如何能跟“寒血香”的香气比快?
不过一会儿,这些侍卫就纷纷僵在原地,身子折叠成各种奇异诡怪的造型。
圣卿杀念大起,狂气剧增,心道:“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何不全拿下,一扫空?”
想做就做,但见他快走两步,恍若一缕轻烟,穿房过屋,只要看到有喘气儿的,就在他跟前将那绣灯一晃。
那人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周身一凉,就此一动不动了。
紫禁城虽大,可圣卿游走在这古老的皇宫里,仿佛一缕夺命的鬼魂儿,冷香弥漫,人畜无声。
只留下一个个僵立的躯壳,面色青紫,双眼血红。
此地已成鬼蜮。
看着尸横遍野的皇宫,圣卿杀意不减,当下奔出皇宫,直杀各处王爷贝勒府邸去。
早在来之前,程灵素就为他备好京城的布局图。
其实就算有变化,圣卿也不怕,他自信在“如有神助”下,想去哪就去哪,总能瞎猫碰死耗子。
故而一刻不停,直奔各处王公大臣处,又是一场好杀!
是夜,京城中,满清皇帝乾隆被杀,和珅,纪晓岚,刘墉等重臣亦是死在家中,各个大小王爷贝勒,但凡在京城中居住的,无一例外,尽皆被毒死。
待到大日东升,百姓醒来,看到皇宫内外僵立而死的无数“满清贵人”。
整个京城似乎都寂静了一瞬。
随后惊天喧哗,轰然而起!
圣卿眼看京城之行目的已经达到,叉腰大笑!
满清群龙无首之下,接下来必然天下大乱。
待他提着“寒血香”,去各地满城以及关外野猪皮的老巢走一遭,定能杀得他们一蹶不振。
虽然此举必然会引得狼烟四起,可还是那句话: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
乱世由我李人仙开启,恶名我自担之。
若有汉家英雄拨乱反正,重夺神器,百死何惧!
圣卿骑上黄骠马,想了想,找了一家主营文房四宝的店面,下马进店。
店名“松荣斋”,是琉璃厂街的老字号店铺,深得骚客喜爱。
店主汪老板此刻正伸长脖子左右观望,那张浑圆丰厚的脸,被太阳晒得热腾腾的挂着油汗,却一刻也不敢擦。
忽听急促“聿聿”之声。
便见一个俊秀道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一拱手:“老板,来份墨,再来只京楂。”
汪老板诧道:“哎呦,道爷要为哪家提匾呐?”
圣卿笑道:“写几个字而已。”
汪老板费力地弯下腰,撅着比常人大上不止一两倍的屁股,掏出一只京楂和一锭墨递给他。
“道爷,这大字可不是一般人能写的。”他一竖大拇指,“您是这个!”
京楂是最大的毛笔,笔杆短而粗,执笔需用五指抓着写,最大的笔杆口比碗口还粗,有几十斤重,极看腕力,非常人能用。
圣卿递过钱,转身准备往外走。
忽听汪老板说:“道爷,您,您会捉鬼么?”
“不会。”圣卿笑问,“咋了?”
“哎呀,大街上都传疯了,说昨夜鬼物作祟,将王公大臣们都杀绝了!”
汪老板伸出肥肥的手,指了指天,小声道:“据说皇上都死了呢。”
“是么?”圣卿笑了笑,说道,“竟然有这种天大的事?”
“天大?这可是捅破天了耶!”
圣卿哈哈一笑,说道:“老板,乱世将至,你好好保护自己啊。”
“乱...乱世了么?”汪老板有些发懵,忽而似哭似笑,“也是,皇上都死了,天下该乱了。”他又叹了口气,“就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我汉家皇帝,我还能不能看到...”
圣卿笑道:“可以的,你可以的。”
汪老板闻言,笑得一脸的肥肉乱抖,迭声道:“托您老福,托您老福!”正欲再说两句。
忽见街上躁动起来,五六个兵卒跑来。
倏见一黑脸将军高声叫道:“恶贼李圣卿就在前面,大伙一块上罢!”舞了口单刀,做势劈来。
余者怯了一怯,随即也露出亢奋之态,各舞兵刃,都是搏命的架势。
圣卿捧着笔墨,也不转身,只是打了个唿哨。
就听马嘶长鸣,一匹雄壮如山的黄骠马冲了过来,只是一扑一掀,便把那黑脸将军抛起,柳叶刀脱手飞出。
“乒乒砰砰”一阵乱响,伴着鬼哭狼嚎和尖得直刺云霄的惨叫,五六个人已怦然倒地,各捂胸口,呕出血来。
汪老板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全身肥肉如筛子一般抖个不停,头脑一片混乱,只觉如在做梦。
耳边是马嘶长鸣,跟着有人长声惨叫。
他心中狂跳,大叫“马妖!马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下翻过身来,手足并用,便向店内爬去。
忽然身后呼呼声响,汪老板不及回头,有一事物已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砸在他眼前,待定睛看去,却是一个兵卒,身子七扭八折,显是被黄骠马踢废了。
汪老板顿觉裤裆一热,嘿嘿傻笑两声,头一歪,昏死过去。
圣卿笑了笑,策马直冲城门而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纵身而起,在城墙上写下几个大字:“有为虐者吾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