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刚要开口,忽听不远处人声传来。
片刻之间,东西南三面草丛之中,已有数人跳出。
一伙人皆穿道袍,头挽道髻,一望之下,足有二十余人。
陆无双向众道人身后望去,未见再有人来,悬心始落,冲圣卿叫道:“师父,是全真的人!”
圣卿点点头,勒马不动。
只听正前有人朗声道:“留步!”
这人声音洪亮,语中流露出异常的得意,如许久未得的事物,如今终于得到,浑没将圣卿师徒放在眼中。
圣卿循声望去,见这人身穿道袍,背插长剑,面庞儒雅,长须飘飘。
当真是一副好皮囊!
道人阔步上前,说道:“二位看着好不面生,我且问你,甄志丙甄师弟死在后山,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他这话声色俱厉,一双眼睛好似要将二人刺穿。
道人一言出口,身后十几名道士都哄笑起来。
有个胖道士嚷道:“师父,你瞧这小子俊得跟娘们似的,一看就是饭桶脓包,又岂是杀害甄师叔的凶手?”
一个瘦道士插口道:“没错,若他们是凶手,不劳师父自来追,只我二人便可擒住此魔!”
说罢,群道笑声大作。
陆无双听他们口出不逊,目中射出凶光,牙咬得吱嘎作响。
圣卿坐在马上,淡淡一笑,问道:“你是何人?”
道人托大,捋须笑而不语。
胖道士尖声道:“你这兔爷儿,看见未来的全真掌教赵志敬,还不滚下马来参拜?”
哦?
圣卿垂眼看去,心道:“这就是赵志敬啊,幸好不是重生的。”
见自己说完,青袍还坐在马上不予理睬,胖道人脸上挂不住了,就要上去把他揪下来。
那个瘦道士拦住他,转头问道:“师父,您见多识广,可认得这二人么?”
赵志敬听此人问话,起了戒心,向圣卿师徒瞅了几眼,摇头道:“他俩面孔陌生,贫道从未见过,但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算不是杀人凶手,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听他定了调子,胖道士大喜,叫道:“师傅说的对!待一并拿住,交在祖师手上,你我脸上都有光彩。”
赵志敬点头赞许:“清笃你成长了!”
鹿清笃赶忙行礼,随后大咧咧走上前来,也不拔剑,伸手便抓向陆无双胸口。
他生性骄狂,之前欺负杨过最狠,如今看到甄志丙已死,师父成为掌教已成定局,故而性情变得更加狂傲。
有此一念,自然将圣卿师徒视做泛泛之辈,他随手抓来,一脸的傲慢之情,好不盛气凌人。
圣卿冷哼一声,斜睨鹿清笃一眼。
鹿清笃忽生异感,只觉似有利电入脑,心中一寒,待要向后疾退。
忽觉天旋地转,身子竟离地而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众人只见人影一闪,鹿清笃胖大身躯便被举起,一时都恍临梦境,难信其实。
圣卿抬手一挥,鹿清笃便呼地飞出。
好似肉弹冲击,咔嚓一声,正撞在瘦道士身上。
那瘦道士不及呼叫,身子对折。
却见鹿清笃去势不减,将后面两名道士撞翻在地,二人一经仆倒,再不爬起,七窍中都有血水溢出。
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纷纷抽出长剑,扑了过来。
“停手,停手,停手!”
忽听赵志敬大叫一声,众人诧异地望着他,纷纷停下脚步。
这道人捋了捋须,然后对圣卿行了一个道揖:“阁下武功了得,定是武林正派人物!逆徒冲撞了二位,贫道在此道歉了!”
赵志敬说着,连连鞠躬作揖:“昨夜,甄志丙甄师弟被妖人所害,贫道等人却是着急了些,误会高杰!以二位的品性,又岂是上山的妖人?”
他侧身让开了路,低头道:“二位若要上山,贫道绝不阻拦,若要下山,日后江湖相见,贫道定以礼相待!”
赵志敬这话说得语意恳切,倒似诚意劝告。
可他低头瞬间,却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都会意,看似走到路两旁,实则已经踩好位置,每七人一组,悄悄地布置好了天罡北斗阵。
只待圣卿师徒进了包围圈,再群起而攻之!
圣卿静静地看着他们,悄立时许,忽地冷声道:“赵志敬,你要放我们走?”
赵志敬点头:“没错,冤家宜解不宜结,贫道...”
圣卿打断他,笑道:“若我要结呢?”
“你...”赵志敬未料到他这么说,皱眉道,“阁下,你又不是凶手,何必与我全真为敌?”
圣卿朗声一笑:“你怎知我不是啊?”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悚然!
赵志敬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是你杀了甄师弟?”
圣卿大笑道:“当然是我啊!”说着,人影骤失。
与此同时,场中刮起一阵青色旋风!
“啊!”
惨叫骤然爆发!
当先一个道人轰然倒飞而出,嵌在树干里,筋骨尽碎。
随后一人肚裂肠流,仰面栽倒。
又有几人后脑流血,扑倒在地。
下一刻,圣卿似乎从寒风中缓缓现身,拂袖一抖,嗤,一人如被利刃斩筋断骨,横着飞了出去。
剩余几人触目惊心,纷纷后跃。
赵志敬也吓得胆寒,高叫道:“这邪魔手段毒辣,大伙将他围住,不要轻易靠近!”
众人闻言,包抄过来,将圣卿围在当中。
赵志敬则从怀中取出一根细管,拉动引信,对天一放。
咻~!
啪!
天上炸开烟花,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看到信号已发,赵志敬心中大定,哈哈笑道:“邪魔,待援兵来到,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没说完,就见圣卿身子一晃,再度消失不见。
一时间,劲风掠来掠去,众人呼啦飞了起来。
落地时,恍如一个个破娃娃似的,支离破碎。
赵志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借着阳光左右张望,却瞧不见圣卿的影子,吓得连挽剑花,深恐被袭。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陡觉后腰被摸了一把。赵志敬一怔,忽然一股剧痛从腰身爆发。
铛啷!
长剑掉落,赵志敬捂胯倒地,抽搐不已,摸了把下身。
看着手掌染红,顿时惊魂出窍!
“没了,碎了!”
“邪魔,你好恶毒啊!”
“我诅咒你,我在下面画圈诅咒你啊!”
无边惨叫声中,赵志敬下身鲜血喷溅,伸腿蹬地几下,登时毙命。
整个人仿佛一只血球,染红了一整片大地。
陆无双牵着黑驴上前,说道:“师父,这牛鼻子已经咽了气!”
圣卿点点头,朝黄骠马走去。
不一会儿,马蹄声起。
师徒二人离开此地,抄小道往重阳宫去了。
行了一程,忽听圣卿开口问道:“无双,你觉得为师出手是否狠戾?”
“不觉得啊。”陆无双道。
“哦?”圣卿转头看她,“为何?”
“因为师父只对淫恶之人狠辣!”陆无双笑道,“这人表面笑呵呵,实则内心一肚子坏心眼儿,被师父打爆下体而亡,打得好,打得大快人心!”
圣卿沉默片刻,忽然欣慰一笑:“读书少就少吧,你这性格不会受欺负。”
“嘿嘿,师父我不但不会受欺负,说不定还会欺负别人呢!”
“就你那点手段,怕不是被人打得四处乱窜。”
“啊,你不保护我啊?”
“我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你。”
“哼,也罢!若我真打不过了,就跑到西方,创立个教派,做一方霸主!”
“西方?你要创立魔教啊?”
“也行!”
“行个屁!”
二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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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天大晴。
地上的血腥味道依旧,满地尸首枕藉,其状之动魄惊心,直非笔墨可描。
突然间草丛簌簌作响,四五个道士已蹿了出来,乍见此番毒楚万状,无不骇然。
“全死了,全死了!”
有人突然大喝道:“是谁?是谁下此毒手!”
苍啷!
有人长剑出鞘,指天大叫:“无冤无仇下此毒手,既然来了,休想再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