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贼,你给我滚出来!”
这几人受到的刺激太大,纷纷持剑乱砍,状若发狂。
蓦见一人跑到远处,突然放声大哭,把赵志敬血葫芦一般的尸身捧出。
这时又来十几名道士,各提长剑,长须飘飘,年纪均在四十开外,与众不同。
及见那人捧着尸体,不禁悲愤交集,怒视四周大喝:“什么仇什么怨,为何要杀了赵师兄!”
就在这时,有人“咦”了一声,抢上前去,伸手到赵志敬胯下一摸,果然他的下身只余肉糜,不由得厉声大叫:“好狠的手段!”
“张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姓道人面沉如水,冷冷道:“那杀人魔头一招将赵师兄的下身,打爆了...”
“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夹紧了腿,只觉小腹隐隐作痛,却是感同身受了。
有人颤声道:“世间,世间竟有如此凶狠恶毒的法门?”
张姓道人没有说话,翻转赵志敬的尸身,扯开他的道袍,只见细皮白肉之上,一枚青碧碧的五指掌印印在上面。
“嘶~!”
众人见此,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张姓道人面沉似水,冷冷道:“甄师弟先死,赵师兄后亡,这人冲着咱们全真来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头吩咐:“将赵师兄尸体带回重阳宫,走小道,一定要快!由各位师叔师伯定夺!”
“是!”
? 第79章 全真道藏(求月票!)
终南山,乃是道教中天下第一福地。
远远便见奇峰插天,景象奇伟。
山上有处绵延宫殿,规模甚大,远望五彩灿烂,庄严雄伟。
此地正是重阳真人的道场。
重阳宫。
然而重阳宫内,此刻却是气氛凝重,几根粗大的红烛烧得正旺,火苗随风摇曳,映得众人面色阴阳不一。
一阵春风穿屋过堂,陡然密布浓烈血腥气。
大殿正中间,两道门板并列,一个是甄志丙,另一个是赵志敬。
二人周身染红,血液顺着门板滴落。
嘀嗒,嘀嗒...
王处一和丘处机缓缓上前,白发苍苍,形影孤寂,神情极是伤惨。
他们二人年事已高,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却是伤心至极了。
郝大通劝道:“二位师兄,节哀啊...”
此话一出,王处一轻抚赵志敬的额头,禁不住泪如雨下。
直过了半晌,他才强忍悲痛道:“到底是什么人,竟出如此重手?咱们全真与他有什么仇怨,能让他这般不死不休?”
丘处机叹道:“处一,你把志敬的尸身翻过来。”
王处一闻言,强人悲痛,亲自将尸身翻转。
只见细皮白肉上,腰间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青碧碧的五指掌印。
“啊,这...”
王处一伸手抚摸,突然跟触电似的一缩手,抬头叫道:“好厉害的邪功!”
众人纷纷凑近,皱眉观之。
丘处机也伸手抚上,只觉掌印处冰冷异常,甫一接触便浑身僵软,极不好受,赵志敬身受此伤,死之前所受折磨可想而知。
孙不二问道:“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掌法么?”
“我却是从没见过这般掌功!”丘处机皱眉道,“无论是山西张老拳师的‘腐骨掌’,江南诡丽八尺门的‘戾冰掌’,还是湖北成家的‘幻阴指’,都没有这般骇人!”
郝大通点点头,说道:“师兄说得对,阴毒掌功咱们见得不少,可阴毒到一掌能打爆下身的...却是头回见!”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这样的死法近乎虐杀,实乃江湖大忌,奔着不死不休来了!
王处一眼望尸体,又不禁落泪道:“可怜志敬死前,必然痛苦不堪...”
众人一阵沉默,又看向甄志丙,只见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门板上,双目紧闭,极为安详。
若非肢体分离,四分五裂,真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丘处机俯身看去,甄志丙虽然骨肉离情,却并无斫出来的伤口,更无掌拍、足踢之痕。
可细看之下,才见奇异之处。
只见甄志丙前额印堂处,有个小小红点,晕出一团血红,像是被人点上钿,形如一瓣桃花。
拨开眼皮,又见死者两个眼珠,都极力向左右两侧分开。
似有一物自额心钻入脑海,活生生逼死了他。
丘处机见多识广,也未见过这等神奇手段,正骇异间,却听孙不二说道:“这般死法,却是和志敬大相径庭。”
“唔~”
丘处机面带沉重地点点头:“志敬身上的掌印是极阴之功,志丙额心指印便是极阳掌力....”
“难不成,一阴一阳两个高手所为?”
“天下间,什么时候有这般组合的高手?”
“便是昆仑山上的两仪神剑,也做不到!”
“难道是明教的高手所为?”
“他们早就一蹶不振,在昆仑光明顶缩着呢!”
“那到底是谁呢?”
全真五子你一言我一句,彼此讨论不休。
丘处机听着他们争论,闭目沉思良久,忽然出声道:“数日前,河南发生了件大事!”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皆被吸引。
孙不二急问道:“师兄,你是说张柔被一个神秘高手所杀么?”
“没错。”丘处机点头,“众门派纷纷被请到蒙古营帐,观察张柔等人的尸身,问询这是哪家的法门。”
“可是大家左看右看,就是弄不明白,因为此人所用的功夫匪夷所思,手段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丘处机叹了口气,又道:“询问幸存士兵,他们说根本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只能看到一团青影,如电如雷,在风中闪动,也瞧不见什么招法,只看到地上的血越来越多,耳边不断有惨叫声传来。”
大厅中丘处机的声音回响,众人的脑子里,全是那鬼魅一般的妖异青影。
越想越觉恐怖,浑身如三九天坠入冰窖中一般!
重阳宫内,一时静了下来...
刘处玄惊问道:“难道真是这个人?”
“不确定。”郝大通摇头,“可咱们不能随意招惹。”
“如果...”孙不二冷哼一声,“他真是凶手呢?”
“……”
所有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沉默了,青袍带来的压抑感更甚,人人心中生寒,不敢再深想下去。
就在大家神魂皆丧的时候,丘处机沉声道:“就算他是达摩祖师,那又如何?!”
见众人目光聚集,丘处机走到祖师像前,一丝不苟地焚香、祷告,做完所有流程,才转过身来,扫视众人:“这里是全真!恶贼打上门来,我们又岂能胆气俱无,未战先败?”
郝大通听了,仿佛突然醒悟:“对!我们单打独斗可能对不过,可此人又岂是‘天罡北斗’大阵的对手?”
“没错!”
“师兄说的对啊!”
众人都纷纷点头,一脸赞同。
丘处机道:“通知众弟子,布下‘大天罡北斗阵’,定要将此人引入阵中,如此方有胜算!”
“遵命!”
众人齐声应是,快步向门口走去。
不过盏茶时间,整个重阳宫轰动了。
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散播开来,一传十,十传百。
所有弟子都知道了,教内两大高手,未来掌教最有力的竞争者甄志丙和赵志敬,以及十几名弟子。
全都死在后山!
有绝世大敌上了终南山!
“据说那人快得看不到影子,众人一个照面就被打杀了!”
“唉,甄志丙师叔死在了一个呼吸之间。”
“重阳宫里全是血,都拓出两个人形了。”
“哪有,就一个?”
“一个,还是赵师叔的!甄师叔那是散着装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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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整个重阳宫乱作一团,人人为即将到来的魔头谈之色变时。
天空突发黯然,层云叠起,如苍色大纸上泼了一团浓墨。狂风紧一阵、疏一阵地吹着,拂过山间野草,发出簌簌乱响。
突然!
一个炸雷在冰晶顶上响起,苍茫大地为之动摇。
郝大通正前往山门处,听得雷声,不由得一颤。
抬眼望去,四野皆黯。
下一刻,一道道闪电在浓云中撕裂翻滚,巨雷一个接一个响起,盖住了成百上千名道士的脚步声、喧哗声。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王处一走到他身旁,轻声一叹。
郝大通沉沉地点头:“此次危局,比起上一次霍都所带来的更恐怖。”他说罢,也叹气道,“师兄,自从师父死后,咱们一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你说这次,能度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