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花了七个月，把凌云从一张白纸变成了一台可以跑的车。接下来五个月，我们要证明它能跑一百万公里不坏。”
他顿了顿，“这条路很苦。但等凌云量产的那天，你们可以跟所有人说——这台车的每一颗螺栓都是我们亲手拧上去的。
每一个数据，都是我们亲眼看着跑出来的。没有应付，没有妥协，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不多’。”
他伸出手。
周建国第一个把手搭上去。
然后是张磊。然后是刘峰、李伟、赵青、张诚。
七八只手在凌云S01的引擎盖上叠在一起，车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卷帘门外传来的风穿过安亭工业园区的低啸。
“开工。”
没人喊口号。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三十二台凌云S01将在中国的版图上散开，从零下三十五度的黑河到四十五度的吐鲁番。
从海拔四千米的格尔木到盐雾弥漫的海南试验场，它们会用轮胎一寸一寸地丈量这片土地，直到每一条焊缝、每一个齿轮、每一行代码都被压榨出极限。
这很传统。
也很笨。
但陈山河知道，在汽车这个行当里，最笨的方法往往就是最可靠的路。
第140章 凌云宣传推广
2017年2月的一个下午两点，陈山河的办公室。
他刚吃完一份鱼香肉丝盒饭，米饭已经凉了大半。
盒盖敞着，油星凝在盒边，他连收拾的空隙都没有。
罗慧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脚步比往常快了半拍。
她眉宇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又掺着一丝审慎的紧张，和平日里干练沉稳的模样很不一样。
“陈总，品牌代言人的初步人选筛出来了。”
凌云S01即将开启为期数月的全国多工况路测。
作为全新独立的中高端品牌，代言人的选择与后续推广，直接决定了品牌首次亮相的调性高度。
陈山河放下筷子，把盒饭往桌边推了推。
凌云S01的量产节点定在2017年7月，眼下已是2月。
扣掉发布会筹备、宣发预热的周期，代言人必须在三月前敲定。
这事他跟罗慧提过两次，可凌云的技术攻坚始终压在所有事项最前面，代言人的事一推再推。
“杨梓那边怎么说？”他抬眼问。
“杨梓不合适。”
罗慧答得干脆利落，把文件夹摊在桌上，
“杨梓代言的哈米小精灵走国民代步车路线，她的形象锚定的是‘亲民、可爱、接地气’。
但凌云S01定价三十五万到五十万，是中大型豪华增程SUV，对标的是奔驰GLE、宝马X5、奥迪Q7。
同一个代言人同时覆盖两个极端定位的品牌，消费者心智直接就乱了。
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凌云是‘贵一点的小精灵’，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个全新的高端品牌。”
罗慧说得没错。
凌云绝不能和哈米共用代言人，这从来不是预算问题，是品牌生死线的问题。
凌云必须建立完全独立的品牌认知，它不是哈米的升级款，是全新的物种——是一台不止好开，更能撑得起体面的豪华SUV。
“营销部有人选了？”陈山河指尖敲了敲桌面。
罗慧翻开文件夹第一页。
纸上贴着一张照片，下面附了半页精简的分析报告。
照片里的女人穿烟灰色西装外套，坐在极简白沙发上，背景只有素墙和一株琴叶榕，干净得像帧电影镜头。
她头发随意披散着，没做复杂造型，妆容极淡，可往那一坐，自有一种疏离又舒展的高级感。
五官不是咄咄逼人的艳丽，是越看越有味道的清冷，隔着照片都能觉出几分“近在眼前，远隔山海”的距离感。
“刘艺菲。”罗慧报出名字。
陈山河拿起照片看了几秒，指尖顿在相片边缘：“是她，说说你们的理由。”
“三点核心原因。”
罗慧竖起三根手指，条理清晰，“第一，国民度精准覆盖。2003年《天龙八部》王语嫣，2005年《仙剑奇侠传》赵灵儿，2006年《神雕侠侣》小龙女，三个经典角色覆盖七零到九零三代人。
在三十到四十五岁的家庭购车决策群体里，她的认知度、好感度都是顶流级别，刚好踩中凌云核心用户群——这批人是当下收入最高、消费力最强的主力。”
“第二，具备国际属性。刘艺菲是华人女星里极少数有正经好莱坞作品履历的，《功夫之王》搭当成龙、李连杰，《白幽灵传奇》合作尼古拉斯·凯奇，今年底还有好莱坞制作的《二代妖精》上映。
凌云未来要出海，品牌形象不能困在‘国产替代’里，得站到‘全球水准’的位置上，她的形象撑得起这个调性。”
“第三——”
罗慧翻到第二页，语气加重了几分，“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的个人形象足够干净。出道十五年，没有商业争议，没代言过问题产品，没在公开场合发表过争议言论。
2017年明星人设说塌就塌，刘艺菲是少有的能让品牌方彻底放心的顶流。
陈总您之前说过，哈米的品牌资产是用户信任；凌云的信任背书，就得找个同样‘干净’的人扛。目前所有候选人里，她的匹配度最高。”
陈山河沉默了几秒：“报价多少？”
罗慧翻到最后一页：“经纪团队给出的报价是每年一千五百万，两年起签。TVC拍摄费另算，预估八百万到一千万。算上全年的投放预算，总额大概五千万。”
五千万。
陈山河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账。凌云项目年研发预算超百亿，营销费用单独列支，五千万不算小数，但也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可问题从来不是钱。
“她的经纪团队对凌云了解多少？”他忽然问。
“目前只知道是哈米科技旗下的高端品牌，首款是增程SUV，定价三五十万区间。”
罗慧顿了顿，补充道，“她经纪人电话里特意问了我一句——‘这个品牌，跟市面上那些拿完补贴就不管售后的新势力，有什么区别？’”
陈山河眉梢微微一挑。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也恰恰说明刘艺菲团队选代言不是“价高者得”，他们是真的在意品牌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兑现给消费者的承诺。
“安排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凌云S01的路测预案、核心产品资料整理一份发过去，正式邀请刘艺菲本人来安亭工厂实地看车。”
罗慧愣了一下：“邀请她来工厂？”
“对。”
窗外，二月的阳光铺在安亭工业园上，冷清却规整。
远处试车场的跑道上，第一台凌云S01工程样车正做着交付前的最后检查。
“跟她那边说，不用带化妆师、不用带摄影师，提前不许发通稿。就她自己过来亲眼看看车，试驾一圈。签不签，她自己说了算。”
罗慧沉默片刻，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了几笔。
她太了解陈山河了。这个人谈合作从来不靠PPT堆概念，不靠酒局拉关系，不靠中间人的人情面子。
他的逻辑永远简单粗暴：你来看我的产品，好坏你自己判断。
其实不用等罗慧出报告，陈山河心里也默认，刘艺菲的气质和形象，是最贴合凌云SUV的人选。
在电影圈沉寂近十年，归来依旧是顶流，整个娱乐圈也就刘艺菲独一份，这份粉丝粘性和国民认可度，千金不换。
“我这就去对接。”
三天后，刘艺菲的经纪人回了消息：同意实地考察。
日期定在2月18日，周六。
只来三个人：刘艺菲本人、经纪人、一名助理，没有媒体，没有随行团队。
消息在嘉定研发中心传开时，整个园区悄悄躁动了一下。
不是追星式的疯狂，陈山河带的团队没人有闲心追明星。
大家是实打实的高兴：神仙姐姐愿意亲自来看车，说明凌云的品牌段位，已经够得上谈顶级代言的门槛了。
他们造的不是随便一台代步车，是真的能站到台面上的好东西。
更何况，这帮三十多岁的工程师里，十有八九都是看着刘艺菲的武侠剧长大的，说一句铁杆粉丝都不为过。
但陈山河半分没掺和这些讨论。
他照旧每天七点半扎进车间，晚上十一点才离开。
增程器冷启动数据、底盘衬套刚度、大屏曲面玻璃良品率、电池包针刺测试结果……工程师们排着队找他过方案，日程密得透不过气，根本没多余心力去想明星到访的事。
直到2月17日下午，姜时愿打来电话。
“听说你们要请刘艺菲代言？”
陈山河正翻着测试大纲的最终修改稿，随口应道：
“还在谈，她明天来安亭看车。”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陈山河以为信号不好，刚要拿开手机看，就听见姜时愿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
姜时愿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只有陈山河听得懂的温柔，
“就是忽然想起，从德州鲁星车业那个破车间，到今天刘艺菲专程来看你造的车，这条路，你走了两年零五个月。”
陈山河握着笔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两年零五个月。
从2014年12月山河一号下线，到2017年2月凌云S01即将开启百万公里路测。
从德州老旧厂房里挤出来的第一台“老头乐”，到嘉定安亭全亚洲最先进研发中心里诞生的豪华增程SUV。
千头万绪涌上来，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愿。”
“嗯？”
“凌云量产发布会那天，你来吗？”
“来。”姜时愿答得又轻又快，“我带着念念和陈路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