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05节

  路灯昏黄,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灰瓦的老墙上,像一队远征的兵。

  涮羊肉馆子在胡同深处,门脸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块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木招牌,上面写着“老刘记”三个字。

  但走进去别有洞天,大厅里坐满了人,铜锅冒着白气,羊肉的膻香混着芝麻酱和韭菜花的味道,厚得像一堵墙,迎面扑过来。

  今天这场会议的意义很大,它也让大家达到了一致共识。

  新能源信任度本来就不高的情况下,大家要是再去搞内斗,互相拆台黑公关。

  最终只会让所有人跟着一块买单。

第185章 飞腾的筹码

  京城座谈会结束的次日清晨,陈山河搭乘早班机返回魔都。

  航班落地虹桥时刚过九点。一月的魔都浸在灰蒙蒙的冷雾里,天空像蒙了一层洗旧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沉。

  陈山河走出到达口,司机老周早已候在六号门外。他躬身坐进后座,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直接去安亭。”

  “陈总,您昨晚又没歇好?”老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飞机上眯了会儿。”

  陈山河重新戴上眼镜,点开手机。上百条未读消息涌了出来:

  张磊发来的电池产线选址报告、何骏整理的飞腾品牌调研问卷、王择端凌晨两点提交的融资路演时间表……

  最底下是姜时愿发来的视频,女儿念念坐在钢琴前,指尖生涩地弹着《致爱丽丝》,弹到一半忽然扭头冲镜头笑,软乎乎喊“爸爸”。

  陈山河紧绷的下颌松了一瞬,把短短十几秒的视频反复看了三遍。

  车子驶上高架,道旁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光秃秃刺向灰蒙的天空。

  他收起手机望向窗外,京城座谈会上的对话还在脑子里打转:

  黄传福说国内新能源渗透率不足2.7%,

  魏建君说燃油车的热效率还在逐年突破,沈威直言一次安全事故就能毁掉整个赛道。

  桌上八个人,背后是八家车企,有的年销百万辆根基深厚,有的刚跨过量产门坎步履维艰。

  但所有人都默认了同一个事实。

  燃油车筑起的行业壁垒,远比预想中更坚固。

  而飞腾要做的,就是在这道铜墙铁壁上,硬生生凿开一道缺口。

  十五万级纯电SUV,不靠补贴、不靠牌照红利,让普通家庭心甘情愿掏钱买单。

  陈山河心里清楚,这一仗,比当年打造凌云S01难得多。

  下午两点,飞腾Pre-A轮融资筹备会,在安亭园区临时腾出的两层小楼里召开。

  走廊还堆着没拆封的办公桌椅,装修气味还没散净,会议室白板上却已经用马克笔写了一行遒劲的大字:

  飞腾Pre-A:融资80亿。

  王择端站在白板前,西装笔挺,发丝一丝不苟。

  此刻他手里的翻页器咔咔作响,PPT一页页扫过,语气却并不轻松。

  “深创投、红杉、高瓴这些老股东都表态愿意跟投,但力度有限。凌云A轮他们刚投了145亿,现在再往一个十五万级的大众品牌砸重金,LP那边没法交代。”

  “新机构呢?”陈山河坐在长桌主位。

  “平安资本有兴趣,但更倾向债转股。中金启元、国开金融、魔都国盛都在接触,统一在等我们的估值逻辑。”

  王择端停下翻页,抬眼看向陈山河,问出了所有投资人的共同疑问:

  “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飞腾没有凌云那样的技术故事。逐维温控是哈米科技的核心资产,飞腾只有授权使用权。投资人都在问:飞腾凭什么赢?”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坐在角落的何骏轻咳一声。

  这位三十六岁的前宝洁大中华区品牌总监,是陈山河挖来操盘飞腾品牌的一把手,此刻语气并不乐观:

  “目标用户里,飞腾的品牌认知度不到0.3%。别说比亚迪,连威马、哪吒都甩我们几条街。”

  “产品端呢?P1升级方案什么时候落地?”王择端又看向技术岗。

  “三电升级方案周三出定稿。”

  接话的是林远征,飞腾新任技术总监,在上汽捷能做了十二年电驱开发,四十三岁,鬓角已经白了一半。

  “电机从120kW提升到150kW,电控换新一代SiC模块,NEDC续航从301公里拉到380公里。但说实话,这些升级比亚迪都能做,而且人家规模大,成本比我们压得更低。”

  “所以——品牌没有,产品无绝对优势,渠道刚铺,产能还在规划。”

  王择端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看向陈山河,

  “陈总,你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投资人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陈山河一直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视线落在白板上“80亿”的数字上。

  半晌他站起身,拿起马克笔,转身面向满会议室的人。

  “飞腾的故事,从来不是凌云的翻版。凌云卖的是颠覆,飞腾卖的是替代。”

  他在白板上画下两个圆圈,一大一小。

  “凌云S01打四十万以上豪华市场,抢的是BBA的存量用户。这个赛道的逻辑,是用技术溢价碾压品牌溢价,所以我们做逐维温控、做百万公里测试、做全网碰撞直播。

  但飞腾不一样。十五万级,是中国车市最拥挤、最惨烈、也最顽固的价格带。”

  陈山河的笔尖在小圈上重重一点:

  “这个价位的用户,不关心零百加速几秒,不关心碳化硅还是IGBT。他们只算四笔账:买车花多少钱、充电花多少钱、保养花多少钱、开五年转手能卖多少钱。

  所以飞腾的核心故事,不是技术有多先进,而是用起来比燃油车更划算。”

  王择端眉头微蹙:“逻辑说得通,但投资人要的是落地路径。凭什么我们能做到比燃油车划算?”

  “三件事。”

  陈山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产品力对标同级燃油车只强不弱,这件事林远征已经在推进。

  第二,全生命周期使用成本,必须显著低于同级燃油车。

  第三——”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补能。”

  两个字落下,会议室气氛骤然一变。

  王择端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要自建充电网络?重资产跑马圈地,成本和回报周期投资人很难接受。”

  “不是全量自建,也不是跟国网、特斯拉抢核心商圈。”

  陈山河摇头,“飞腾的目标,是先覆盖全国300座城市的2000家直营门店与授权服务点,每个点位配1-2根超充桩。”

  何骏眼睛一下亮了:“这本身就是流动的品牌广告!每根桩上都有飞腾的logo,车主路过就能看见,比硬广精准一百倍。”

  “成本账呢?”王择端飞快心算,“单根超充桩建设成本8-12万,2000个点位按两根算,就是4000-5000万。加上电力增容、场地租金、运维成本,首期投入至少2-3个亿。”

  “不够。”

  陈山河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说的不只是门店配套桩,是城际补能网络。”

  他让助理铺开一张中国地图,指尖在上面缓缓移动。

  “飞腾的核心用户是谁?三线及以下城市,家庭年收入10-15万,日常通勤半径不超30公里,但每年总有几次长途——过年回老家、假期自驾游。

  这些用户最怕的不是续航短,是出了城找不到充电桩。”

  2018年初的国内充电基础设施,用“贫瘠”形容毫不为过。

  全国公共充电桩总量不到20万根,高度集中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出了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充电桩密度断崖式下跌。从魔都开到合肥三百多公里,沿途能用的充电站可能只有两三个。

  “所以飞腾首轮融资,至少划出15-20亿专项用于补能体系建设。”

  陈山河直起身,“不跟国网抢存量市场,只精准覆盖飞腾用户的高频出行路线。先打透长三角、珠三角城际线,再逐步向中西部渗透。

  这不是成本项,是我们的护城河。”

  林远征忍不住插话:“技术端怎么配合?飞腾P系列是十五万级车型,不可能像凌云那样堆电池,续航拉到400公里基本就是天花板了。”

  “所以补能速度,比绝对续航更重要。”

  陈山河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快充。

  “哈米科技正在研发的下一代磷酸铁锂电芯,目标充电倍率做到2C以上。也就是说,电量从30%充到80%,控制在25分钟以内。配合飞腾自建的快充网络,用户吃碗面的功夫,就能补两百公里续航。”

  王择端放下笔,表情严肃起来:“这个技术,能兑现吗?”

  陈山河没有直接回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点开免提放在会议桌中央。

  三声盲音过后,一道疲惫却难掩亢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开,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总!我正找你!137号样品循环数据出来了——1500次充放,容量保持率94.7%!

  我们在电解液里加了新型成膜添加剂,界面稳定性直接提了一个档次——”

  “张磊,”陈山河打断他,“充电倍率数据怎么样?”

  “2C连续充放全程稳定,峰值温升控制在42℃以内!我们正在摸3C的底,安全余量还需要验证,但2C量产完全没问题!”

  “你身边有人吗?”

  “就我和两个工程师,怎么了?”

  “把刚才的数据,对着电话再说一遍。”

  张磊愣了一秒,随即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把电芯数据、充电倍率、温升参数完整复述了一遍。

  清晰、扎实,没有半点水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刚才还悬着的质疑,此刻全都落了地。

  陈山河挂了电话,看向王择端:“这个故事,够不够?”

  王择端沉默三秒,直接翻到PPT估值框架页,拿起笔,在“可比公司法”对应的数字上狠狠划了一道,重新写下一个更高的数值。

  “把补能体系+电池技术打包进飞腾的估值逻辑,我可以把估值框架往上抬20%-30%。但你得给我一份清晰的路线图——哪一年、建多少桩、覆盖多少城、电池成本降到多少,全都要量化。”

  “何骏,你和林远征明天之前,拿出补能体系五年规划,精确到季度。”

  陈山河看向何骏,“不用面面俱到,但要让投资人看见我们有明确的节奏。”

  何骏点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路演城市顺序怎么排?”陈山河又问王择端。

  “深圳首站,深创投、腾讯都在那边。然后香港,对接几家美元基金。最后京城,对接国资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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