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觉得飞腾三年能做到月销一万?”
陈山河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补能。八十亿里我拿三十亿,三年建一千座自营超充站,单桩峰值480千瓦,充电十分钟补能两百公里。
用户买飞腾的车,不用找桩焦虑,打开导航十五公里内必有站。
第二,产品。现在的P1是过渡款,哈米内部已经成立飞腾项目部。
李伟亲自带队,三电、架构、智驾全部重做。
明年三季度量产的P2,才是真正打市场的拳头产品。
第三,渠道。全直营,三年三百家核心商圈门店,和哈米、凌云共享用户数据。
今天买哈米小精灵的用户,明天换车首选就是飞腾。”
三根手指,三个落地方向,字字扎实。
倪泽旺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还漏了一样。”
“什么?”
“你。”倪泽旺指了指他,“哈米小精灵从零到月销过万,你用了不到两年。
凌云S01从立项到交付,十八个月。
山河汽车从一百万启动资金到三百亿市值,四年。
投资说到底是投人,你过去四年没失过手,我赌你这一次。”
陈山河没有客套,只点了点头:
“谢倪总信任。”
他拿起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对着白纸黑字的对赌条款,没有半分犹豫,落下签名:陈山河。
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到你们了。”
两天后,飞腾汽车完成80亿Pre-A轮融资的消息,炸了整个汽车圈。
深创投领投30亿,企鹅投资跟投20亿,高瓴15亿,红杉中国10亿,苏省产业基金5亿,投后估值240亿。
真正引爆舆论的,是飞腾主动公开了对赌条款。
行业里融资对赌都是藏着掖着,生怕影响信心,主动往外说的,陈山河是头一个。
“三年赌月销一万、年销十万,押上全部身家”的标题,在微博热搜挂了整整一天。
评论两极分化:有人说他膨胀,哈米的成功冲昏了头。
有人说他有底气,和PPT造车不是一路人。
知乎热榜前三全是相关讨论,最高赞回答是合资品牌产品经理写的:
“敬陈山河是条汉子,但对赌九死一生。他赌的不只是飞腾的命,是整个自主品牌新能源的窗口期。”
陈山河看到这条回答时,人在魔都安亭的凌云研发中心。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笑了笑。
“笑什么?”罗慧抱着文件进来,正好撞见。
“笑他们见多了输了赔钱的,没见过主动签对赌还主动公开的。”
“说实话,我也没见过。”
罗慧把文件放下,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八十亿是拿到了,可三年后万一……”
“没有万一。”
陈山河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既定事实。
罗慧看着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面。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带着三个人在通州废弃工厂里画图,一百万启动资金要做五十台样车,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四年过去,他手里四家公司,总估值超一千五百亿。
也许疯子总能赢。
“对了,山河汽车的消息。”罗慧回过神。
“上市了?”
“今天上午敲的钟。”
她递过港股公告,“港股主板,代码02288。开盘12.8,收盘14.6,市值刚好站上300亿。”
陈山河接过扫了一眼。
招股书他看过不下二十遍。
从德州鲁星车业的小车间,到年产三十万台两轮、二十万台低速四轮的鲁中工业园。
张文昌带着老班底,把山河T1做成了鲁豫苏皖四省乡镇市场的销冠。
公告里一行数字他停留了几秒:
山河T1上市六个月,累计销量破十一万台,终端覆盖1362个县级市场。
“张文昌呢?”
“还在香港,晚上庆功宴。他让您放心,明天就回鲁中盯产线,不耽误事。”
陈山河点点头。
张文昌是务实到骨子里的人。
山河IPO十一个月,换了三家保荐机构、补了四次材料,他全程盯到底,没喊过一句累。
他在心里记了一杯酒,等回鲁中当面敬。
当天晚上,一篇《陈山河身家几何》的测算稿刷了屏。
山河汽车300亿市值,他间接持股超过 32.7%,对应约98亿。
哈米汽车创业板上市后市值500亿,他持股28%,对应约140亿。
凌云汽车A轮后估值545亿,穿透后对应权益约120亿。
飞腾刚融完估值240亿,他个人控股超六成,扣除稀释和优先权后约60亿。
四块加总,扣掉质押和重复计算,个人身家首次突破400亿。
文章末尾写了一句:“这些身家大半建立在资本市场估值之上,是市场信心的价格。信心能维持多久,要看他手里的四张牌能不能全赢。”
陈山河看完时,人在九间堂的客厅。
茶几上放着姜时愿端来的银耳羹,还冒着热气。
“港媒现在都叫你四百亿先生了。”姜时愿坐下,语气平淡。
“也就是纸面富贵而已。”
陈山河喝了一口,“凌云一年亏几十上百亿,飞腾更是无底洞。真算净资产,说不定还没你这个传媒老板有钱。”
姜时愿笑了。
时愿传媒成立一年多,签了两百多个达人,覆盖四个赛道,上个月刚拿A轮,估值8亿。
规模没法和他的商业帝国比,但从第一天起就在盈利。
这就是网红赛道的决定优势。
相比之下,汽车行业就不同了,估值模型高,亏的也多。
“认真的?”
“认真的。”
陈山河放下碗,“账户上的数字和能花的钱是两回事。今天热搜四百亿,明天凌云新车延期,可能就变三百亿。
后天飞腾对赌输了,可能就是负资产。”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姜时愿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怕不怕?”
陈山河反手握住她的手。
四年了,从德州废弃工厂到现在,每一次押上全部,她从没拦过。
“怕。但怕没用,只能往前走。”
他看向窗外。
四年过去,低速车、微型车、高端SUV都做了,现在要啃10-15万这块最硬的骨头。
路越走越宽,也越走越难。
好在不是一个人。
哈米科技飞腾项目部挂牌那天,李伟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门牌是陈山河亲手钉的,白底黑字:
飞腾技术项目部,下面一行小字:P系列产品升级专项。
四年前他还是乐视汽车的架构师,被画饼忽悠得以为在见证弯道超车,是陈山河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带去德州没暖气的工厂,画山河一号的草图。
那时候只想活下来,做一台能卖出去的车。
现在,他管着三千个工程师,又接了新的硬仗。
“李总,人都到齐了。”助理提醒。
李伟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会议室十七个人,全是从各研发线抽的核心骨干,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一岁。
三电负责人老赵干了十五年电池集成,智驾负责人程旭是刘峰亲自推荐的百度前工程师,底盘调校的苏一鸣是周建国的徒弟,襄阳测试立过大功。
李伟坐下,没开PPT,直接甩了三组目标。
“P2升级目标:续航五百公里以上,L2+智驾,底盘对标本田CR-V,NVH对标本田冠道,安全全五星。
成本目标:整车BOM成本不高于98000块。
时间节点:2019年3月31日前试制样车下线,6月30日前SOP。”
会议室空气瞬间凝固。
老赵第一个开口:“500公里续航,BOM不到十万?只能用磷酸铁锂,但能量密度压力太大,宁能那边上一代电芯采购价——”
“不用宁能。”李伟打断他,“用张磊的丰河一号。”
老赵眼睛一下亮了:“丰河一号量产了?”
“下个月量产。搭配第二代逐维温控,能量密度提18%,成本降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