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又推着架子走了一个来回。
这回他故意的把速度慢下来,想看看落种的节奏。
咔嗒、咔嗒、咔嗒。
这个倒是没啥大问题了。
“行了,回去吃饭。”
陈大山往回走的时候很高兴,但他没有夸陈岩的意思。
老头子这辈子就这样,心里高兴也不会当面说儿子好。
顶多是晚饭多喝半杯酒。
回去的路上,刘磊和陈铁柱还在那儿争论,播种器到底能省多少人工。
一个说能顶三个人,一个说能顶五个人。
有点早年间科技吹的架势了。
陈岩扛着那个明天还要改造的木架子,不由觉得好笑。
回到家,李秀兰又把疙瘩汤惹了一下。
一大盘肉炒青菜搁在正中。
肉自然是陈大山带回来的。
家里有孕妇,最近也赚了钱,隔三差五吃顿肉已经是常事。
今天不仅有肉。
陈大山还破天荒给刘磊和陈铁柱一人倒了一杯酒。
“喝点,解解乏。”
李秀兰皱起眉头念叨:“大晚上的喝啥酒,明天不干活了啊……”
唠叨归唠叨,但也没拦着。
反而又去端了一碟腌萝卜出来。
蔡雅婧坐在桌边,给陈岩盛了一碗汤,看他脸上还有点黑色油污,伸手帮他蹭了蹭。
陈岩冲她一笑:“婧姐,跟你说,那播种器成了,明天再改改就能用了。”
蔡雅婧也很高兴,比划:【真的?那你明天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
“当然了!”
陈大山说:“福娃,你明天要不进趟县城,再去修车铺转转,看还有没有合适的轮子,多弄几个回来,咱多做几个架子,我明天那边活挺多,顾不上。”
他那边的活到了收尾阶段了。
收尾其实是最忙的时候。
有时候主家让多打两个板凳、椅子,临时加的,不给钱那种,也就给人家做了。
传出去后,以后还有人来找。
这种是好名声。
“行,明天我去县城买。”
陈岩吸溜着疙瘩汤,说道:“我想了想,这东西做好了也不好单卖,所以就一次性做出来三五个,多买些轮子,反正这轮子不值钱。”
“嗯,你有主意就行。”陈大山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驴车套好。
陈岩骑着自行车。
刘磊他们赶车,陈大山坐在车板上。
一路上黑驴老往陈岩这边靠。
不过谁让黑驴更喜欢陈岩呢。
今天的车板上,除了木料工具等。
还放着那个半成品的播种器。
准备顺路到县城找铁匠铺子或者五金店那边,再焊两处。
农历四月底的早晨,路两边的庄稼地里,豆苗已经齐膝高了,花生蔓子铺了一地。
这两样东西今年是要丰收了。
最招眼的还是路边的山桃树和山杏树。
这季节果子已经长的不小了,不过还都是青的。
陈岩伸手从路边够了一根山桃枝,揪了个小桃子尝了尝,果然难吃的要命。
刘磊在后头看见了,哈哈大笑:“福娃你傻不傻,那玩意儿现在能吃吗?”
“尝尝鲜嘛,咱小时候不也这么干的?满山摘野果子吃,酸的倒牙。。”
陈岩吐了吐舌头,呸了几口。
陈铁柱接话:“那会儿是那会儿,现在你娶了媳妇的人了,咋还跟小孩似的。”
“娶了媳妇就不能吃野果子了?你这啥歪理。”
驴车晃晃悠悠,陈岩的车子也晃晃悠悠。
穿过一片杂树林,路边的野花越来越密了。
白的黄的紫的,好家伙那可太多了。
蜜蜂蝴蝶随处可见,嗡嗡的绕着花丛打转。
山坡上,还有些槐树开了花,一树一树的白,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清甜香味。
“今年真是怪哈,果子熟的完了,这槐花倒是比往年开得早啊。”
陈大山挺纳闷的。
陈岩随口说:“可能是那边的山坡向阳吧。”
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他们三个去做工了。
陈岩自己就卸了播种器架子,找铁匠焊东西。
放到铁匠铺子,陈岩又自己去找轮子。
倒不是铁匠铺的轮子不行,也不是人家不能打,是偏贵一些。
很多修车铺倒是有现成的,捡废铁一样,没几个钱。
修车铺在城北汽车站那条街上。
这边修自行车的铺子是真的多啊。
隔几步就有一家。
陈岩挨家问,倒是有几家有旧轮子,但要么太大要么太小,轴孔也对不上号。
没办法,就绕过这边,去汽车站隔壁那条街上找。
这边有新开的,就是没老师傅杂物多。
陈岩向着试试看。
没想到,去了一个铺子,遇到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在修车子。
两人一对眼睛,都愣住了。
“……石头?”
“我靠,拨清波?!”
俩人同时喊出声。
叫的都是对方的外号。
李红波站起来:“我靠!真是你啊!好几年没见了!你咋跑这儿来了?”
陈岩也乐了,上去给了他一拳头:“你咋修上自行车了?不是说你家里搬到新街那边了吗?”
这是前世的记忆,真没记得着老哥修过自行车。
“搬啥啊,我爹嫌新街离他上班远,就一直没搬。”
李红波嘿嘿一笑:“我高中毕业,家里托关系给安排了个工作,在货运站当调度,闲着的时候,就来这里修车子,你呢?辍学后干啥去了?“
“辍了学,我就跟我爹做木匠去了,现在在家养鸡呢。”
陈岩笑着道:“这不,今天就是过来找几个旧轮子,做点小玩意儿。”
“轮子?啥样的?你跟我说,我帮你找。”
陈岩说了一下大小和轴孔尺寸。
李红波听完想了想,转身走进铺子后头,翻了半天,拎出来几个铁轮子。
“你看这个合不合适?上回货运站的小车拆下来的,我也不知道干啥用的,一直扔在后头。”
李红波把轮子往地上一滚。
咕噜噜,铁轮转的稳当。
这玩意儿要的就是稳当。
下地的东西,懂得都懂。
要是不稳当,那还得用砂轮抹一抹。
这里偏了,那里斜了,都要管。
除此之外,轴孔也正合适。
“嘿!就是这类东西!你这儿还有没有?”
“你等着,我再找找。”
李红波又钻回后头,叮叮当当翻了一通。
然后又拎出来几个。
这次找出来的大小就不一样了,但是轴孔的尺寸倒是还差不多。
“这俩小一点,能用不?”李红波问。
陈岩试了试:“能用,小轮子走起来更灵活,就是承重差一点,不过我这播种器随便能调的,大不了焊个小铁架子,肯定可以用。”
“那你就都拿着。”
陈岩问:“多少钱?”
“钱啥钱,你要用拿去就是了,跟我还说啥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