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狗崽子比人皮实。”
然后,陈岩说起大伯家的情况,以及他们的打算。
李秀兰:“福娃你下午要去帮你俩哥收拾院子?这雨估计还要下呢。”
“去,雨不大了,有伞有雨披还有蓑衣,走一趟就行。”
“那院子好久没收拾了,再不收拾杂物都烂了,回头小卖铺开起来,乱七八糟的摆着也不像样。”
陈岩说道。
等一家人吃过午饭,陈岩雨鞋也没脱下来,把蓑衣披上,又跟老妈跟媳妇说:“我去亮哥那边看看,你在家看着俩狗崽子,别让它们跑太远。”
蔡雅婧点点头,眼睛就没离开过院里那两只小狗。
老宅自然还是二伯留下的那个院子。
就是以前大伯养狗的那处旧的宅院,在河东这边呢。
这会儿院门大敞着。
陈岩走进去就看见陈亮和陈明正在收拾东西,地上一大堆杂物。
什么旧家具、破筐子、发霉的麻袋,还有几口不知道装啥的大缸。
“福娃来了!”
陈亮瞧见他,站起来:“我们刚把东西搬出来,你看看这院子咋样?能开小卖铺不?”
陈岩站在堂屋门口环顾了一圈。
这老宅虽然空着,养了好多年狗,但屋子本身还算结实,青砖到顶,屋顶也没漏。
堂屋宽敞,靠墙一排可以打货架子,中间摆个柜台,后面还能隔个小库房。
“地方挺好,就是得好好收拾。”
陈岩转了转:“窗户得重新糊一遍,这墙也得拿白灰刷一刷,要不然卖吃食的东西,来个人看着脏兮兮的也不想买了。”
第146章 打货柜,猪跑了
陈明也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跟亮子商量了,趁下雨出不了地,先把杂物清出来,该扔的扔该留的留,等天晴了就刷墙。”
陈岩:“那些大缸别扔,干净了可以装散货,酱油醋盐糖都能装。”
陈亮两人猛点头。
陈岩问:“我说你俩这货架子打算咋弄?”
陈亮说:“爷爷说帮我们弄一下。”
陈岩摇头:“爷爷老了,就别使唤他老人家了,到时候我跟我爹,还有磊子两个,一起帮你弄,你到时候管饭就行了。”
反正家里都有木料的,都是现成的。
木匠家庭,下着雨也能弄,还是那句话,这年月就是个人多力量大。
村里的货柜也没啥可讲究的。
他们几个会木工的凑一块就把事情办了。
大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总算收了势头。
天还是阴的,云层依然很厚,但鸟已经开始叫了。
常言道,雨天闻鹊声,不久雨转晴。
这就是老辈子留下来看天时的经验。
都是很有用的。
不过这年代农村的情况,懂得都懂。
下雨过后,到处泥泞,陈岩家院子里也是到处有水坑。
铁包金和小黄狗早早就醒了,踩着水坑满院子疯跑,踩得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蔡雅婧搬了把椅子坐门口看它们玩,不时还会把它们喊到跟前来,喂点东西吃。
陈岩吃过早饭,换了一双雨鞋,跟陈大山说了一声,就扛着木料往老宅那边走。
陈大山说:“你先去,我收拾收拾工具就来。”
陈岩应着离开家门。
雨后就是这样啊,驴车也不好使,容易陷在泥里。
拉的东西越重,就越会是这样。
所以还是靠人力吧。
老宅院子里,爷爷已经先到了。
老爷子今天换了一身旧衣裳,正在查看那几扇窗户。
陈岩进去的时候,爷爷正在伸着手指头抠窗框上的朽木:“这几根窗棂该换了,都酥了。”
陈岩把木料靠在屋内:“爷爷,我爹说用榆木换,比松木结实。”
爷爷嗯了一声:“榆木好,咱们这儿榆木多,不仅硬实,也扛潮。”
正说着,大伯陈大海也推着独轮车进来。
车板上摞了很多木料,还有刨子锯子凿子之类的。
大伯虽然不是专业木匠,好歹也是耳濡目染,从小学过。
而且,这年代农村的汉子,一般对这些东西都会点,何况还是木匠家里。
那就会的更多了。
陈岩帮他把木料搬下来。
大伯就说:“福娃你看吧,这屋子收拾出来不赖,比刘立本家那个小卖铺宽敞多了。”
陈亮两兄弟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就问:“爹,堂屋西墙那面能打一排货架不?我琢磨着酱油醋瓶瓶罐罐放一边,零嘴糖球摆另一边。”
陈大海看了两眼:“能打是肯定能打,这都是顺手的事。”
陈明打了一盆水走来,往地上泼了半盆压灰尘:“福娃,你说这货架打多高合适?人家城里的供销社货架都到顶了。”
陈岩想了想:“别太高,农村人不习惯抬手够东西,你柜台前头站个人,伸手能够着就行,顶多一人高。”
陈明点点头,又问:“那宽度呢?”
陈岩说:“一尺二宽就差不多,太宽了占地方,太窄了摆不下东西。”
这头正说着话,刘磊和陈铁柱也到了。
刘磊推着板车,板车上装的是刨花和几根长木方子,还有两小桶木漆。
陈铁柱扛着一把大锯,呼哧呼哧喘气。
陈岩笑着接过大锯:“来得正好,西墙那排架子归你俩,我跟大伯做柜台。”
这时候陈大山才扛着工具箱慢悠悠晃过来,当师父了就是不一样。
进门先看了老爷子一眼:“爹,你咋来这么早?我刚过去,娘说你天没亮就起了。”
爷爷摇头:“睡不着,心里惦记着明子两人开这铺子的事,正好这两天下雨快闷坏了,我就想早点来拾掇拾掇。”
陈大山没再说什么,放下工具箱,从里头翻出墨斗和角尺,在屋内开始画线。
爷爷拿起刨子,往一块榆木板上推了一刀,一卷薄刨花卷起来落到脚边。
“这榆木料不赖,干透了,纹路也顺。亮子,你将来这柜台要用好些年呢,木头可不能马虎。”
陈亮笑着走过来:“爷爷,木料不木料的,你这把式摆在这里,肯定没问题。”
爷爷也是乐呵起来:“你小子啊,卖了几天东西,嘴可见是巧了。”
这时陈大山已经在地上铺好了几块厚木板,拿钉子敲了个架子雏形,半蹲着拿角尺量角度。
大伯在边上帮他把木方子锯成长短合适的段,锯末子飞了一地。
陈岩则和陈铁柱一人抬一头,把一条长木方架到墙边,开始往墙上固定横撑。
刘磊在后头扶住木方不让他歪:“往左来点,往左来点,好了好了。”
虎子今天也跟着来了,趴在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看热闹。
这狗跟着陈岩是爽得很。
有吃有喝有玩的,不过没了以前头狗的气势,只在进山的时候,才会有点以前那种凶悍样子。
整个上午,刨木头声,锯子声,院子里一直没停过。
太阳没出来,但一家人干活的劲头一点没受天阴的影响。
陈亮和陈明兄弟两个是一点木工也不会做的。
就只帮着忙前忙后,一个端茶倒水,一个把锯下来的碎木屑拢到墙根堆好。
爷爷推完一块门板,站起身歇了歇,看着堂屋里的几个人,忽然笑了一声。
陈岩正拧螺丝钉呢,听见笑声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爷爷?”
爷爷摇了摇头,没说话,又弯下腰去刨另一块木料。
但陈岩看见老爷子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想起来前世的一些事。
恍惚有些明白,爷爷还是很喜欢一家人在一块干活的感觉的。
父亲其实也是。
陈大山跟别人在一块干活,都是脾气大得很,容易烦躁,觉得别人很笨,听不懂他说啥。
但今天明显没发这种牢骚,只是在那边干活。
陈大山锯完一根木方子,走过来,到老爷子跟前:“爹,你歇会儿,这块我来。”
爷爷没让,把刨子递过去说:“你接着锯你的,我还能干。”
陈大山也不硬劝,转身继续干活。
陈亮小声跟陈明说:“你看爷爷今天精神头多好。”
陈明看了一眼:“那可不,咱们兄弟俩开铺子,爷爷心里美着呢。”
陈亮说:“那咱得好好干,别让爷爷失望。”
陈明挤眉弄眼一番,端着茶壶进屋给大伙添水去了。
堂屋西墙那排货架很快立了起来。
刘磊和陈铁柱配合得很好,横撑、立板、隔层,一块块拼上去。
拿钉子敲实了,又拿砂纸打磨了一遍边角。
陈岩这边跟大伯一块儿做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