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你捞着黄花鱼了嘛!”
胖子一边捋网一边回话,急得满头大汗。
“我要是知道这儿真有黄花鱼群,就算只有一张破网我也得下去捞啊!你等等我俩,我俩马上就好!”
刘红兵笑骂了一声,“你俩属驴的,牵不走打着倒退”,但嘴上损归损,还是开了口:“行了别急,我把船往旁边让一让,给你们留出下网的位置,我那网再泡一会儿也没事,等你俩下好网我再收。”
胖子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还是兵哥够意思!下回我再也不嫌你啰嗦了!”
“我什么时候啰嗦了?”刘红兵佯怒道。
胖子嘿嘿笑着不接话,跟严晟两个人手脚并用地收拾那张旧渔网。
那网确实被之前那网红线鱼弄得有些乱,好几处网线缠在一起打了结,但两个人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蹲在甲板上一个解结、一个绑浮球。
严晟一边绑浮球一边嘴里嘟囔:“我他娘的就不信了,你捞得着我也能捞着。”
刘红兵把自家船往旁边挪了挪,给胖子他们让出一片足够下网的水域。
他站在船舷边看着两个人忙活,嘴角一直挂着笑。
刘红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红兵,胖子他们这网收拾得那么仓促,别到时候下到水里又散了,那不是白忙活了嘛。”
刘红兵靠在船舷上点了根烟,“大哥不至于,他那张网虽然旧了点,但纲绳和网线都还算结实。再说了,黄花鱼群只要在这片水域,他们下网的位置对的话,怎么也能捞着一些。”
他吐了口烟,看着远处夜色中黑沉沉的礁盘方向。
“这片水底下应该有一大群黄花鱼在活动,我刚才那一网只兜住了鱼群的边缘。
鱼群受到惊扰之后会往深水区散开,但不会一下子跑远,只要胖子他们下网的位置偏深一些,应该还能碰上剩下的一部分。”
刘红伟听了连连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家的鱼筐,“红兵,咱今晚这一网就够本了,要是胖子他们也能捞着点,那就更好了。”
“那当然,出海捞鱼图的就是大伙儿都有收获。”刘红兵弹了弹烟灰,“再说了,你看看严晟那张脸,要是今晚他空手回去,怕是得郁闷得三天睡不着觉。”
两人相视一笑,在船头休息看着胖子和严晟那边的动静。
胖子那边忙活了将近二十来分钟,总算把那张旧渔网收拾得勉强能用了。
他拎着网头朝刘红兵喊了一嗓子:“兵哥!这网我下了啊!”
刘红兵听见,朝他一挥手,“你俩往我下网位置东南方向偏十五米左右下,鱼群惊散了之后应该往那个方向跑了。”
胖子应了一声,把网头往水里一抛,严晟在后面帮着放网,两人配合着让渔船在海面上绕了个弧。
那张旧网虽然不如新网顺畅,可好歹还是完完整整地沉进了水里。
放完网之后,胖子直起腰来抹了把汗,朝刘红兵这边喊道:“兵哥!我网下好了!你的网可以收了!”
刘红兵把烟头啐进海里,去拽自家那张网的主缆。
这一网黄花鱼的质量明显比刚才那网还略胜一筹,网兜里的鱼几乎每条都在一斤半到两斤之间。
刘红伟一边拣鱼一边“啧啧”赞叹:“红兵,这种品相的黄花鱼拉到镇上去,那些饭店的采购一看就得抢着要。”
刘红兵蹲在甲板上拣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大哥说得没错,这批黄花鱼品相确实好,个个鳞片完整、色泽金黄,一看就是生活在饵料充足的优质水域里的好鱼。
黄花鱼这玩意儿,品相好坏价钱能差出去一倍,这种金黄色的上品,拉到市场上绝对不愁卖。
等他把自家第二网的鱼全部拣进鱼筐码好盖上帆布,胖子那边的渔网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胖子攥着主缆往上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渔网一点点地被拉上船沿,水下的网兜渐渐浮出水面,手电光一照,又是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虽然个头和数量比不上刘红兵那两网,但网兜里好歹也兜了三四十斤黄花鱼。
胖子把网兜拖上甲板,整个人往船板上一瘫,喘着粗气道:“我去!用破网都捞着了!他娘的真是黄花鱼!”
严晟蹲在甲板上看着那一小堆金灿灿的黄花鱼,脸上的表情又复杂又兴奋。
胖子躺在地上伸手指着他:“你,你刚才说啥来着?吃屎?”
“滚滚滚!”严晟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说请客全鱼宴!”
胖子嘿嘿笑着从甲板上爬起来,蹲下去拣鱼,越拣嘴角咧得越开。
“三四十斤黄花鱼呢,拉到市场上好歹能卖个七八十块钱,这一趟没白来。”
刘红兵站在自家船头看着后船两个人忙活,心里那口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刘红伟走过来把最后一筐鱼码好,拍了拍手上的鳞。
“红兵,咱今晚这两网黄花鱼,加上之前那网红线鱼,少说也有三百多斤了。”
刘红兵算了算,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黄花鱼按两块钱一斤算,自己这儿两百斤就是四百块,红线鱼按三毛五一斤算,也有四十多块,刨去油钱和损耗,今晚净落四百块往上。”
刘红伟听得眼睛都直了,“四百多块?我一个月在粮站上班才挣四十多块!你一晚上就顶我干一年的!”
“大哥,那是碰上了好运气。”刘红兵拍了拍他大哥的肩膀,“也是大哥你带来的福气,你今晚要是不回来,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刘红伟笑得合不拢嘴:“那我以后每周休假都回来跟你出海!”
“那可不行,”刘红兵笑道,“你刚转正得好好上班,偶尔回来搭把手就行了。”
兄弟俩站在船头说笑着,后船传来胖子和严晟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两个人正为了怎么分鱼争得面红耳赤,但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高兴。
月亮已经偏到海面很近的位置。
银白色的月光铺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刘红兵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鱼舱里满满当当的鱼筐。
他转身走到舵盘后面,发动了引擎,朝后船喊道:
“胖子!严晟!咱现在回去收拾收拾,争取到镇上赶早市卖鱼!不然被张军知道,这可比镇上一斤少两三毛呢。”
胖子在后船应了一声。
两艘船一前一后调转船头,突突突地往码头的方向驶去。
第96章 两块一斤很良心了(求订阅!)
白沙村,码头。
刘红兵把船靠稳,跳上石阶系好缆绳。
刘红伟在后舱收拾东西,把鱼筐一筐筐搬上岸。
刘红兵从鱼筐里挑了半天,拎起一条个头匀称、鳞片金黄的黄花鱼递给他大哥。
“大哥,这条你拿回去。”
刘红伟愣了一下,看着那条足有两斤半的黄花鱼。
“红兵,这……这鱼拿到镇上能卖五块钱呢,你拿回去卖了吧,我随便拿两条小的就行。”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刘红兵把鱼塞到他大哥手里,“你今晚要不是回来帮我,我一个人还真对付不了那两网鱼。再说你难得回来一趟,空着手回去像什么话,拿回去让大嫂收拾收拾给海龙和你也尝尝鲜。”
刘红伟抱着那条鱼,眼窝有点发热。
他在粮站上班,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块钱,平时省吃俭用,哪舍得买这么大一条黄花鱼吃。
“那……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大哥,咱俩亲兄弟的,跟我客气啥!”
刘红兵拍了拍他大哥的肩膀,转身又从筐里挑了五六条个头最大的黄花鱼。
这些黄花鱼,每条都在两斤往上,被他整齐地码进一个空泡沫箱里,又盖了一层碎冰。
刘红伟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问:“这几条你留着干啥?也拿去卖啊,大鱼价钱更好。”
“这几条我留着自己吃。”
刘红兵把泡沫箱盖子盖好,又拿胶带封了两道。
“我家庆娥和招弟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今天捞了这么多黄花鱼,回去不得嚷嚷着吃一顿?”
刘红伟一想也是这个理,便没再多说。
剩下的黄花鱼全部倒进一个大的铁皮鱼筐里,金灿灿的鱼堆了满满一筐,在灯光底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胖子和严晟那边的船也靠了岸。
胖子跳下船的时候脚步都带风,嘴里哼着小调,肩膀上搭着一条湿毛巾,脸上笑烂了。
“兵哥!你猜我这网多少斤?”
“不就三四十斤么,你网兜就那么大点,还能变出花来?”
胖子一扬下巴,“四十二斤!比我估的还多了好几斤!严晟那小子刚才数鱼的时候嘴都合不拢了。”
严晟正蹲在甲板上收拾网具,听见胖子调侃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嘴也没合拢过。”
胖子嘿嘿一笑,凑到刘红兵跟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大铁皮鱼筐,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去!兵哥你这得有二百斤吧?这堆得都冒尖儿了!”
“差不多。”刘红兵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今晚行情要是好,这批鱼能卖个好价钱,品相摆在这儿,不怕没人要。”
胖子蹲在鱼筐边上,伸手翻了翻里面的鱼,越看越眼热。
这些鱼都是巴掌大的黄花鱼,鳞片完整,背部泛着漂亮的金黄色光泽,几乎没有破皮损伤的。
“兵哥,你这批鱼品相是真没得挑。”
胖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
“我跟严晟那边的大概四十来斤,品相不如你的好,有几条鳞片蹭掉了,估计价钱得低一些。”
“没事,你俩加起来总共也没多少,便宜点也能卖完。”刘红兵弹了弹烟灰,“你俩那鱼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都码在泡沫箱里了。”
“那行,我跟你们说个正事。”刘红兵掐了烟头,“咱现在回去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凌晨四点码头碰头,开船去镇上卖鱼。镇上那些饭店采购一般早上五六点就开始在市场转悠了,去晚了人家都买完了。”
胖子点了点头,又挠了挠后脑勺,“凌晨四点……成,那我回去定个闹钟。”
“你定个屁的闹钟。”刘红兵笑骂了一句,“你那闹钟响了你能醒?上次说好了三点出海,你睡到四点半,我搁码头等了你快两个小时。”
胖子脸一红,“那不是前一天喝多了嘛……”
“反正你让严晟叫你。”刘红兵又看向严晟,“严晟你也上心点,别让这胖子睡过头,咱们三家的鱼凑一块儿卖,量大了好跟采购谈价,你俩要是起不来,我就自己走了啊。”
严晟点点头,“兵哥你放心,我今晚不睡了,守着点。”
“也别不睡,稍微眯一会儿就行,四点还得开船呢。”
三个人在码头上又说了几句,各自散了。
刘红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
他把装鱼的泡沫箱搬进灶房,又拿了几块碎冰盖在上面,这才洗了把脸进了屋。
屋里黑漆漆的,他摸索着躺到床上,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