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全部码放进去,压上事先洗净的祖传压菜石,然后倒入晾凉的白开水,水量没过白菜和石头。
最后,于兰找来一块洗干净的塑料布,盖在缸口,又用绳子绕着四周系紧,防止落灰。
忙活完这些,二人额头都见了汗。
但是看到那敦实的酸菜缸,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囤积食物的那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拉上厚重的窗帘,二人钻进被窝。
于兰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往张景辰的怀里蹭了蹭,“这风...明天能小点吧?”
张景辰一边搂着她,手里也没闲着。
含含糊糊的说道:“应该会吧..”他也不知道。
....
然而,第二天的风不光没小,反而更大了。
接下来整整三天,这场暴风雪好似充满电的怪兽,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雪借风势,风助雪威,天地间只剩下狂暴与呼啸的白色。
刮得窗外的塑料布呼扇呼扇作响,好几次张景辰都觉得会被刮碎,但偏偏它又扛住了。
这几天里,张景辰每天至少要出去扫雪两次,否则房门真会被雪彻底封死。
前院早已放弃,无人打扫的积雪堆得几乎与窗台齐平。
玻璃上结着厚厚的窗花。
家里的炉火始终没有熄灭过,煤炭消耗的有点快。
收音机成了这几天二人重要的陪伴,没事还能听听新闻。
两人大部分时间待在炕上,下五子棋成了主要的消遣。
于兰从一开始的生疏,很快变得熟练,偶尔还能赢张景辰几盘。
每次她赢了会抿嘴笑,眼里有小小的得意。
实在无聊了,二人就去隔壁大哥大嫂家里聊聊天,打打牌,小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就这样二人在暴雪中又舒服的度过了几天。
外面的风雪终于显露出一点疲态,虽然风还在刮,但雪势变小了。
这天下午,两人照例在炕上对弈。
张景辰正思考着一步棋,于兰托着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棋子偶尔落下的轻响。
突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传到二人的耳朵里。
张景辰和于兰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种天气,这种时候,会是谁?
不用于兰指示,张景辰主动下炕穿鞋,没急着去开门,而是先从厨房窗户向外看了一眼院门。
嗯?
来人是他小姨子!于艳。
于艳显然也是看到了他,挥了挥手,“姐夫!是我,快开门!”
张景辰拨开厚重的棉门帘,有些费力地拔开被雪冻住的门闩,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姑娘,
背着不大的包裹,脸蛋冻得通红,睫毛上结着霜。
“快进来!”
张景辰侧开身子。
于艳赶紧挤了进来,跺着脚,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于兰已经扶着腰从炕上下来了,看到来的人是自己妹妹,惊喜的同时还有些疑惑:
“小艳?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么?”
.....
第32章 坏消息
不怪于兰这么问。
现在这时候,也不是年,也不是节的,对方冷不丁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屋里暖和,于艳缓过气后,摘下了帽子和围巾。
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二姐....家里,家里房子塌了....”
她性格本就偏软,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什么?!”于兰一听,脸都白了。
于艳接着说道,“二姐,咱家的房顶让雪压塌了一块!连着几天大风,房脊上的草都刮跑了一大片,现在屋里漏风还漏雪的,没法住人了!爸让我来你这先对付一宿....”
“爸和妈没事吧?砸着没有?大哥二哥他们呢?”于兰急得一把抓住于艳的胳膊,问道。
于艳抹着眼泪:“人没事,就是东西淋湿了不少。爸和大哥他们正在家里想办法呢,可这雪大风大的,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好。
她说着小心地看了一眼张景辰,见对方没露出什么表情。
于兰听完这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于兰家中兄弟姐妹六人,她排行第五,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就是眼前的于艳。
众兄弟姐妹中还没结婚的就剩三哥于富,和小妹于艳,剩下的几人都已成家。
“景辰,这...这可怎么办啊?爸那老房子本来就年头长,这下....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于兰急得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想到自己的父母在这寒冷的冬天连个落脚的地方,心里就堵的慌。
“二姐你回去也没用,帮不上忙。”于艳劝阻。
“就是啊,你还怀孕呢。”张景辰赶紧拉住对方,拍拍她的手,沉声道:“先别慌,人没事就是万幸。我来想办法。”
他先安抚住于兰,然后转向小姨子,“冻坏了吧?快上炕暖和暖和,媳妇你去给她弄点热水啊,人都到咱家了,你也不说照顾照顾。”
张景辰转移着她的注意。
他淡定的话语仿佛有感染力,让于兰稍微定了定神,连忙招呼妹妹上炕。
然后张景辰把于兰叫到一边:“媳妇你别着急,我拿东西过去看看,你给于艳做点饭。别着急,安心在家等我消息。”
于兰听到这话,刚要答应,随即又想到些什么,有些欲言又止。
张景辰看出了她的挣扎,对她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呢。”
“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于兰语气诚恳,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也十分庆幸张景辰能主动站出来,替她回家照看一下家中父母。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张景辰穿上军大衣,转身去了仓房。
他记得工程队里还剩下不少建材存放在自家,那里面应该有油毡纸。
虽然是公家有数的物料,但眼下救急要紧,后面他再补上就是。
张景辰扛出一卷厚重的油毡纸放到门口,又去隔壁大哥家里准备借一下爬犁。
大哥听说情况,也是二话没说,把给小雨做的那架结实的爬犁借给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吧?”张景军看着自己兄弟。
“不用!我先去看看情况,需要的话再来叫你。”张景辰拒绝了张景军的好意,这大冷天的,他不想折腾对方。
把油毡纸固定在爬犁上,拉着它往巷口走去。
张景辰边走边回忆,他依稀记得上一世好像有这回事。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却记不清了,也有可能是他当时还在沉迷打牌,没当回事。
此刻风雪没有那么大了,但是刮到脸上,也跟小刀似的,嗖嗖的。
张景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脚下趟着雪,往孙久波家走去。
孙久波和于兰的三哥于富是同学,二人的关系也非常好。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张景辰愣是走了快半个小时才费力地来到孙家。
这一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大路只经过简单的清扫,积雪还不算太厚,刚没过脚脖子。
一些小路可就遭了殃了,全靠居民自发清理了,这年头也没什么大型的清雪机器,附近居民刚开始还能扫得过来,这时间一长,谁也不愿动了,爱咋咋地吧。
来到一旁的小屋,跟孙久波说了一下情况。
对方一听是于富家出事了,立刻从炕上一咕噜的翻了下来,穿上衣服就要跟着一起去。
张景辰在屋里稍微缓了缓,等到身子重新恢复暖意后,才和孙久波一起出门。
两人轮班拖着爬犁,在大雪中往他老丈人家走去。
于家所在的区域房子更老旧些。
二人赶到时,于家那两间房前围了几个邻居,指指点点。
房顶的东北角明显塌陷下去一块,露出黑漆漆的窟窿,旁边苫的茅草被大风掀开一片,凌乱地耷拉着。
张景辰来到门口,大门敞开着,院子里于兰的父亲于建国正蹲在门口闷头抽烟。
旁边还站着两个儿子。
大哥于江,个子极高,得有一米八八,瘦削但挺拔,眉眼带着一股江湖气,上身尼子外套,下身的确良裤子,十分体面。
他是这一片有名的大混混,此刻在原地踱步,嘴里叼着香烟。
三哥于富,也是一米八出头,相貌堂堂,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在锅炉厂上班,人缘极好,此刻正跟几个邻居说着话。
看到张景辰和孙久波拉着爬犁过来,几人都有些意外。
“妹夫?你怎么来了?”于富眼睛一亮,最先迎上来,一边说话,一边眨了眨眼睛,“还带着久波?于兰跟来了么?”说完往二人后面看去。
“小艳到我家了,说了情况,我赶紧就过来看看。于兰最近身体虚,我不放心让她出来。”然后张景辰转向老丈人的方向,“大哥,爸!”挨个打了个招呼。
于江停下踱步,看到了张景辰带来的东西,眼神来回打量:“行啊,挺够意思,没空手来!”
“来了,景辰。”于建国抬起头,看到来人后,把手里烟头放到脚下碾了碾,黝黑的面庞挤出一丝微笑,招呼了一声。
张景辰无视了于江的话,看着老丈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