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写的。”
陈乐文笑着说道，
“以前电影宣传砸钱登硬广的路子，早就走疲了。读者看了这么多年，早就麻木了。因此我想了些新花招。”
“而且我觉得，查先生想把明报再往上推一步，坐上报坛头把交椅，也应该在报纸上搞些新东西。”
后来者要夺位，就必须创新。
“今天我这单生意，查先生接了，赚的不只是一个月的广告费。”
“等跛豪爆了，全香江的片商都会知道，想做有深度、有热度的电影宣传，只能找明报。以后娱乐广告这块的蛋糕，明报能咬下最大的一口。”
陈乐文给的建议，正好刺中了明报的痛点。
作为文人办的报纸，明报开始一直是循规蹈矩，不能放下身段。
查良镛办报多年，社论、杂文都是业内顶尖。
而且还有他的武侠小说连载加成。
但是，报纸的销量却始终上不去。
归根结底，明报娱乐版这一块有很大的欠缺。
邵氏的广告资源常年倾斜给星岛和成报，明报的娱乐版一直不温不火。
查良镛不是不想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突破口。
眼前这份企划书，还有陈乐文开出的条件，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最好突破口。
“陈生，你对报纸很有研究啊。”
查良镛靠回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如果只是一个月的合作，恐怕还不够陈老板跑这一趟吧？”
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透。
陈乐文既然拿出了这么有诚意的方案，所求的肯定不止一部戏的宣传。
“查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藏着。”
陈乐文笑了：
“这一次只是开始。辉煌影业以后每年至少十部戏，所有宣传独家授权明报。我名下其他的生意，包括驱虫糖丸、还有接下来要做的百货、地产，所有商业广告，全投明报。”
“我要和明报达成长期战略合作。以后我这边的官方消息，优先通过明报发布。明报，就是我陈乐文的发声渠道。”
陈乐文说完，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查良镛在沉思。
他拿着企划书，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绑定一个快速崛起的新贵，换来稳定的大额广告收入，还有娱乐版弯道超车的机会。
代价，是得罪邵义夫。
这是一次赌博。
虽然邵氏很强势，但是也管不到明报的头版社论。
这些年双方本就没多少深度合作，撕破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陈乐文这年轻人的手段，他看在眼里。
从驱虫糖丸到辉煌影业，做事情非常的犀利。
这样的人，未来的成就，无可限量。
现在递过来的橄榄枝，如果他现在不接，以后未必还有机会。
而且，他也是有雄心壮志的。
他要坐香江报业的头把交易。
“好。”
查良镛终于开口。
“这一个月的整版娱乐版，我给你。广告费按市价算，不用上浮。”
他看着陈乐文，补充道：
“至于长期战略合作，我们可以先签一年框架，具体细节，让广告部的人跟你对接。”
陈乐文伸出手，脸上露出笑容。
“合作愉快，查先生。”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笔影响香江报坛和影坛的交易，就此敲定。
临走前，查良镛送他到门口。
他望着陈乐文年轻的侧脸，忽然说道：
“阿文，跛豪题材敏感，邵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上映前，麻烦不会少。”
陈乐文回头一笑。
“查先生放心。戏好不好，上映了就知道。”
“至于麻烦……”
“我从来不怕麻烦。”
送走陈乐文。
查良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企划书，轻轻叹了口气。
香江影业这潭死水，看来是要被这个年轻人搅活了。
而明报，能不能借着这股东风，真正坐上报坛第一的位置，就看这一把了。
……
……
……
接下来的七天，整个香江都被一股跛豪热席卷了。
头三天，明报娱乐版半版的“九龙江湖往事”连载一出，立刻引爆了读者圈。
六十年代的黑道纷争、城寨秘闻，本就是市民茶余饭后最爱聊的话题。
如今写得有鼻子有眼，连人物绰号、街头火并的细节都清清楚楚，看得人欲罢不能。
一大早，报摊刚摆出来，明报就被抢着买。
“老板，来份明报！今天更到跛豪跟肥仔超谈判了没？”
“给我也来一份！昨天看到他被人砍伤，正揪心呢！”
茶餐厅里，工厂流水线，写字楼的茶水间，人人手里拿着报纸，聊的都是这段江湖秘闻。
有人猜故事是真的，有人说是报社编的，吵得热火朝天。
第104章 开战
到了第四天，谜底揭晓。
明报整版登出跛豪电影海报，大字标题醒目：
“江湖往事，搬上银幕：辉煌影业年度大作，隆重献映”。
全城哗然。
闹了半天，人人追更的连载故事，居然是部电影的宣传？
惊讶过后，反而更勾起了好奇心。
能把故事写得这么真实，电影拍出来该是什么样子？
紧接着，片场花絮、演员专访、导演手记接连登出，连吴西豪本人授权拍摄的消息都放了出来。
话题度一天比一天高。
短短一周，跛豪这两个字，传遍了香江的大街小巷。
明报的销量更是一路狂飙，娱乐版单日销量直接涨了三成，连带着整份报纸的零售量都水涨船高，看得其他报馆眼红不已。
谁也没想到，电影宣传还能这么玩。
……
清晨的弥敦道。
一辆九龙巴士从旺角方向缓缓驶来。
不再是往常的空白车身，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幅油墨浓重的电影海报。
海报上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凌厉，嘴角噙着半分狠戾，身旁配着两个烫金大字——跛豪。
底下一行小字格外醒目：
吴西豪本人授权，香江首部真实枭雄传记电影。
街边买鱼蛋粉的街坊市民先是愣了愣，随即指着巴士喊出声：
“喂！你们睇下！部巴士画咗个电影海报啊！”
“跛豪？就系那个响九龙城寨好威的吴西豪？”
“不是吧？连佢的故事都敢拍？辉煌影业边个来的，咁大胆？”
话音未落，又一辆同线路的巴士驶过，车身是一模一样的海报，红黑撞色的设计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紧接着第三辆、第四辆……
沿着弥敦道一路往尖沙咀去，但凡驶过的九龙巴士，车身上全是跛豪的巨幅宣传画。
一眼望过去，整条街都像是被这部电影包了场。
不止弥敦道。
当天早上，全港十八区的九龙巴士线路，足足一百二十辆巴士，一夜之间全换上了跛豪的车身广告。
从九龙城的街巷到港岛中环的摩天大楼下，
从荃湾的工厂区到铜锣湾的闹市口，
红黑相间的巴士穿梭在大街小巷，所到之处必引来路人侧目。
有人凑到站台边，眯着眼睛仔细看海报。
“这部电影有林青侠啊！台湾来的那个靓女，原来佢都有份演！”
“大阵仗啊，以前拍电影最多戏院门口贴张海报，今次连巴士都铺满，舍得花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