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侠突然反应了过来,挣脱了陈乐文的怀抱,转身逃上了楼道。
“奖励给你了!晚安!”
陈乐文看着林青侠房间的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傍晚六点,中环翠华酒楼。
霓虹初上,把皇后大道的玻璃幕墙染得流光溢彩。
陈乐文提前十分钟抵达,订了二楼最里面的小包间,安静不吵,正好谈事。
六点整,门外传来脚步声。
常建军和戴经理准时赴约,一进门就满脸堆笑。
“陈医生,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让你破费。”
常建军笑着拱手。
“应该的。”
陈乐文起身迎客,“两位帮我跑前跑后,一顿便饭,聊表心意。”
三人落座,服务员轻手轻脚上菜。
烧鹅皮脆肉嫩,清蒸石斑鲜滑,例汤炖得火候十足,简单得体,不张扬却足够诚意。
酒过三巡,常建军先把话题拉回正事。
“陈医生,三万港币已经打进你的账户了。”
“有劳常经理。”陈乐文点头。
“哪里话,林律师介绍的人,我肯定给你开绿灯。”
常建军笑得爽朗。
戴经理紧跟着接话:“陈医生,你交代的三件事,我全部按要求办妥了。”
“五个海外离岸账户已经全部激活,权限完全归你,银行只负责执行指令,绝不干涉。”
”另外给您的保密协议也是我们行最高级别的,除了我、常经理和两位操盘手,全行没人能查你的账户信息。”
“操盘手老张和老王也都待命了,都是做了十年以上的老人,嘴严,执行力强,从来没出过差错。”
陈乐文缓缓举杯:“戴经理您办的事情,我肯定放心。”
三人轻轻碰杯,所有事宜都在饭桌上彻底落定。
第二天,陈乐文打了的士前往汇丰银行总行。
车里,陈乐文靠在椅背上,前世关于牛奶公司的收购战,他在努力回忆。
此刻的香江,没人知道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地产界的大战即将爆发。
置地集团,怡和洋行旗下最值钱的子公司,已经暗中吸纳牛奶公司的股票快三个月了。
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牛奶公司的乳业生意,而是它手里攥着的九龙、铜锣湾十几块黄金地皮。
全部加起来价值超过四十亿港币,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核心地段。
牛奶公司的董事长周锡年,是英港府册封的爵士,在香江威望极高。
他的妻儿早在十年前死于空难,这家公司是他亡妻一生的心血。
他守了十年,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历史上,周锡年要到几个月后才会发现置地的阴谋,届时双方会展开疯狂的抢筹大战。
牛奶公司的股价会从三块钱一路暴涨到二十九块,翻了近十倍。
中途华懋和九龙建业加入混战,更是把股价推上了顶峰。
而现在,距离大战爆发还有整整五个月。
陈乐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现在手里只有三万港币的贷款机动资金,加五倍杠杆也才十五万港币。
这点钱在那些大鳄眼里连塞牙缝都不够,但足够打破置地暗中吸筹的节奏,提前引爆这场大战。
只要抢筹大战提前开打,他就能在股价最低的时候进场,跟着大鳄们喝一口最鲜的汤。
这一波赚够本钱了,就能把回春堂扩建成中西结合的诊所。
再在旺角、九龙开两家分店,彻底摆脱在玛丽医院受洋人气的日子。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股市里面赚到足够的利润。”
陈乐文低声自语,眼神无比坚定。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汇丰银行门口。
气派的大理石大门,旋转的玻璃门,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处处透着老牌银行的威严。
戴经理带着陈乐文直奔证券部VIP室,推开门,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年轻一点的是老王,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稳重,对着陈乐文礼貌地点了点头。
年纪大的那个是老张,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陈乐文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不屑。
陈乐文心里明白。
在这些资深操盘手眼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外科医生,懂什么股票?
不过是手里有两个闲钱,想来股市碰碰运气的暴发户罢了。
“陈医生,这位是老张,这位是老王。”
戴经理连忙介绍,“以后你的所有交易指令,都由他们两个负责执行。我已经跟他们反复交代过了,只听你指令,不问原因,不点评,不外泄。”
“陈医生您好。”
老王客气地伸出手。
陈乐文和他握了握手,转头看向老张。
老张却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地说道:“陈生,丑话说在前面,股市可不是开刀,一刀下去能死人的。”
”我见过不知道多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拿着血汗钱进来,最后输得底裤都不剩。要是听我的劝,买点稳健的债券,比什么都强。”
戴经理脸色一僵,连忙打圆场。
“老张,陈医生是林律师介绍的大客户,你少说两句。”
“我也是为了陈医生好。”
老张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到时候输光了哭鼻子,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第28章 满仓梭哈
老张的话音落下,VIP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戴经理的脸僵成了猪肝色,连忙伸手去拉老张的胳膊。
“老张!你胡说什么呢!快给陈医生道歉!”
他心里把老张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乐文对他要求过,找的操盘手必须听话。
结果老张上来就反向输出。
俗话说,拿人手短,自己这事情办的太差了。
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一个不开眼的东西!
“我又没说错。”
老张甩开戴经理的手,他本来就对经理让他伺候一个小客户很不满意。
自己做操盘的都是那些大客户。
所以上来,他就故意找茬。
“股市本来就不是医生该来的地方,拿着三万块贷款就想当股神?我在汇丰干了十五年,见过的暴发户多了,最后哪个不是光着屁股出去的?”
陈乐文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跟老张争辩。
夏虫不可语冰。
跟一个活在自己认知里的老顽固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戴经理。”
陈乐文抬起头,轻声说道,“我付佣金,是买你们的执行力,不是买你们的建议。”
“你看要么,让他现在出去。要么,我还是另外找家可以执行我命令的银行?”
戴经理也是火冒三丈。
要是让常经理知道因为这点事得罪了陈乐文,得罪了他背后的林兆明,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再也顾不上老张的面子,呵斥道:“老张,你先出去。这个客户不用你跟了。”
“行里的规矩,客户至上。”
“你先去散户大厅帮忙吧。”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撑几天!!”
说完,他狠狠瞪了陈乐文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厚重的实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轻轻晃了晃。
戴经理心里一边想着怎么修理这个老张,一边陪着笑脸道:“陈医生,实在对不起,老张这个人就是脾气倔,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马上再给您调一个最资深的操盘手……”
“不用了。”
陈乐文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旁边,闷声不响的老王身上。
老王今年三十七岁,在汇丰做了十二年交易员,一直是老张的副手。
刚才老张大放厥词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就王先生留下就行。”
陈乐文看着老王,认真说道:“王先生,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管你以前怎么做事,在我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我的指令,你只需要执行,不需要问为什么,更不能点评,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说,我换人。”
老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会跟着老张一起被调走,没想到陈乐文居然会留下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陈先生放心!我保证,您让我买我就买,让我卖我就卖,绝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