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是他的机会。
老张走了,只要他把这个客户伺候好,说不定以后戴经理就能让他独当一面,不用再给别人当副手。
“很好。”
陈乐文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执行第一个指令。”
“我账户里面,现在总共三万本金,全部加五倍杠杆。”
“不计价格,全仓买入牛奶公司。有多少吃多少,直到把所有钱花光为止。”
老王心中一惊。
三万本金加五倍杠杆,就是十五万港币!
1970年的香江,普通工人月薪才三百块,十五万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干几十年的总收入。
居然全仓砸进一只横盘了半年,每天成交量不到十万的死股里?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提醒一句风险太大。
可对上陈乐文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陈先生。”
老王不再犹豫,立刻坐到桌前,拿起那部黑色的拨号盘专线电话。
这是证券部直通交易所场内的专线,只有VIP客户才能使用。
“喂,红马甲37号。”
老王的语速快而清晰,“牛奶公司,市价买入,第一笔五千股。”
“对,市价,有多少要多少。”
七十年代的香江股市没有电子撮合系统,所有交易都靠场内的红马甲人工喊价成交。
一笔单子报进去,最快也要三分钟才能收到成交回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王不停地打着电话,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每一笔成交的价格和数量。
“陈先生,第一笔五千股成交,均价三块零五分。”
“第二笔三千股,三块一。”
“第三笔……不对,有人在跟我们抢货!价格被抬到三块一毛五了!”
老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牛奶公司已经横盘了快半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买盘。
陈乐文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置地的人果然已经在暗中吸筹了。
他们肯定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半路杀出来抢货。
“继续买。”
陈乐文平静地说道,“不管涨到多少,全部吃进。我要的是筹码,不是价格。”
“是!”
老王咬了咬牙,再次拿起电话。
戴经理站在一旁,也是大受震撼。
他看着陈乐文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
十五万港币,一下子全部梭哈,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医生。
他印象中做医生职业的人应该是个很理智的。
但是陈乐文这个医生完全不一样,一进入到交易状态,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个年轻医生,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纯粹的赌徒?
半个小时后。
老王放下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陈先生,全部成交了。”
他把笔记本推到陈乐文面前。
“一共买入四万七千六百股,平均成交价三块一毛五。五个离岸账户各持九千股,主账户持二千六百股,全部成交完毕。”
陈乐文扫了一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点了点头。
“很好。”
“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没有我的电话,不许动任何仓位。就算股价跌到一块钱,也不许卖。”
“明白!”
老王连忙点头。
陈乐文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戴经理,账户的保密工作就拜托你了。除了我们三个,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持仓情况。”
“陈医生放心!”
戴经理连忙保证。
“我们签的是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就算是警察来查,没有法院的搜查令,我们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第29章 开张大吉
陈乐文向戴经理道了谢,又吩咐了老王几句,然后转身走出了VIP室。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十五万港币,虽然在置地那些掌控着巨量资金的大鳄眼里不值一提,但已经足够打破他们的节奏。
置地暗中吸筹了三个月,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控股权。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神秘买家抢货,他们只会更加恐慌,接下来只会不计成本地疯狂扫货。
市场上的牛奶公司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他拦了辆的士,报了旺角砵兰街的地址。
靠在椅背上,陈乐文畅想着未来。
十五万港币,全仓砸进牛奶公司。
这一把,赢定了。
十几分钟后,的士停在了回春堂门口。
陈乐文付了钱,推开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李中医和阿明正并排坐着。
看到他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直勾勾地盯着他。
上看看,下看看。
左看看,右看看。
看得陈乐文浑身发毛。
他连忙陪着笑。
“李伯,阿明,你们俩这是干什么?我脸上又没开花。”
“有什么事就直说,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发慌。”
李中医叹了口气。
拿起桌上的茶缸抿了一口。
“乐文,不是叔说你。”
“你把银行贷来的钱,加上杠杆,全砸进股市里,太冒险了。我活了六十多岁,见过太多炒股炒到跳楼的。”
“昨天街口那个开杂货店的老王,就是前几天输光了家底,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陈乐文拉了把椅子坐下。
“李伯,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乱来。这只股票,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赚。”
“你能有什么把握?”
李中医皱着眉,“股市的水太深了,你一个医生,哪里懂这些?”
“我就是懂。”
陈乐文笑了笑,没多解释。
有些事,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不如等赚钱了,用事实说话。
旁边的阿明突然凑了过来。
一脸崇拜地看着陈乐文。
“陈医生,你也太神了吧!会开刀,会针灸,会开医馆,现在还会炒股。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陈乐文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还别说。我想了想。除了生孩子。还真没有我不会的。”
“噗嗤——”
阿明一口茶喷了出来。
李中医也被逗笑了。
指着他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没个正形。”
见劝不动他,李中医也不再多说。
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对了,开业的日子我问好了。“
”今天上午特意去黄大仙祠求了签,下周六,六月十八,是个大吉的日子。宜开市,宜交易。吉时定在早上八点十八分,放炮揭牌。”
“酒席我也订好了,就在街口那家翠华酒楼。订了三桌,还备了一桌。怕到时候阿强带兄弟来,还有街坊邻居,坐不下。”
陈乐文心里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