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瞪大眼睛,“你晚上是不准备睡觉了吗?你到底带几个麻袋啊?整片海都要搬回家?”
“晚上吃饭时双胞胎在,我就没有多说,怕小孩子嘴上没把门,这些小虾子是要捞回去晒了卖的。”
“!!!”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卖?妈,怎么可以拿去卖?”
“不能做买卖啊,抓到了就成投机倒把了。”
陈盼娣跟陈思娣忍不住轮流道。
陈父也严肃的说:“我们可不能投机倒把,这要被抓了不得了,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生产队也只允许大家淘一点自己吃,不能拿去卖。”
“海潮说了,长途运输跟倒买倒卖才叫投机倒把,咱们卖自家的农产品不叫投机倒把,这个叫家庭副业,是政策允许的,不是投机倒把。”
陈海潮也可以点头,“是的,我们不是拿集体捕的鱼货去贩卖,是自己劳动所得的拿去卖,这些都是农产品,是可以卖的,就跟自家养的鸡下了蛋一样,可以卖。”
“不过,要是有人揪着不放,跟早上一样,说这些也是集体资源,那也有的扯皮了,所以我们偷偷的卖就好了,不要跟别人讲。”
“政策也只允许自留地产出的拿去卖,我们这毕竟还是海边捞的,虽然大队长说过可以,但还是低调一点,谁都不要讲。”
“财不外露,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大家听明白了,所以还是有点打擦边球了。
这些可都是海里捞的,不是自留地产出的,虽然真闹开,大队长肯定站他们这边,但跟自家鸡屁股银行还是不太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现在有两点是符合的,一是家庭副业手工晒的农产品,二是没有倒买倒卖。
陈父犹犹豫豫,看向陈海潮,“能行吗?不会被发现闹起来?这没问题?”
“你们嘴严一点就没问题,到时候拿扁担挑走,大家问起来就说马上过年了,给我大姐二姐家送年货去就好了,反正谁都知道咱家经常晒干货给她们送去。”
“能卖多少钱?”
“一斤2块。”
陈父瞪大了眼睛,“这么值钱?”
陈盼娣惊呼出声,“这么多?”
“十斤出头晒一斤,新鲜的大虾给水产收购站低价收一斤都有五六毛。”
陈思娣忍不住道:“可这小虾毕竟没人要,水产收购站也不要……”
“所以我们才能晒了卖,除了自家晒一点,外头没有海米这东西。”
陈母说道:“下午让海潮提了20斤让他给你们大姐二姐送去,半路运气好遇到大货车了,20斤就卖40块。”
“40块!!!”
三人内心又震撼了一下,那么点海米竟然顶他们大半年工分赚的了。
陈母看着父女三人的表情满意了,就得下猛药,不然还犹犹豫豫呢。
陈父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干!捞,继续捞,狠狠捞,多捞一点回去晒了卖钱。”
陈海潮笑嘻嘻的说:“等卖了钱,今年可以过个肥年。”
陈父看向两个女儿,“这个事谁都不能讲。”
“你放心吧爸,我们知道轻重。”
第15章 要长针眼了
陈父又埋怨的看向陈母,“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不早说,到现在才说?”
“怎么跟你说,你酒喝进去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睡死死的,饭点才起来,饭点又有双胞胎在,叫我怎么说?现在说也不晚。”
陈海潮转移话题,“我妈说可以跟大伯讲一下,让他们也卖点钱。”
“能行吗?这样知道的人会不会太多了?”
“大伯一家还好,一起卖,大家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交代大伯大伯母不要给家里的孩子知道就行了,大人知道轻重,小孩子嘴上没把门。”
“那行,那就等你要去送货卖的时候再跟他们讲,不用提前说,他们家也有一些存货,能卖多少卖多少,提前知道人多嘴杂,临时让他们把货带上就行。”
“嗯。”
他爸跟大伯两兄弟关系挺好的,两兄弟一起给他奶奶养老,他妈跟大伯母关系也好。
大伯母连生3个儿子,他妈连生4个女儿,被人讲究以后没人养老送终的时候,他大伯母都帮着他妈骂回去,据说两人当时一起抵抗他太奶的重男轻女。
他的堂哥们也不错,都是一家人,自家兄弟打着骨头连着筋,对外都是团结的很,对内也没什么矛盾,早早就结婚分了家,各过各的。
所以他并不反对让他们的货也一起带去卖点钱,毕竟也算难得的机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现在已经1980年,很多地方政策都松动了,再过不久就允许个体户经营,然后就会冒出来“万元户”的说法。
他们现在擦个边,偷偷的,问题也不大。
“咱们卖力一点,抓紧捞,多捞一点,等明早退潮时再来。”陈父现在知道急了,催促道。
陈母边忙活边说:“明天晚上多借个手电筒,咱们分开来这样能捞的多一点。”
陈盼娣突然兴奋的说:“哎呀,还有好多小管,这个小鱿鱼好吃,原来在水里都是透明的。”
“都是被光吸引的,这个也是趋光性,哪里有光就往哪里冒头,有多少都捞了,回去我们再分出来,明天加餐。”
“这个也不少……”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越干越有劲,恨不得把眼皮子底下的都捞了。
这年头海资源丰富,每天退潮都能搁浅一大堆小鱼小虾,只不过大家都不稀罕去捡,吃都吃不完,卖也不能卖,生产队每天都还分,根本就没人捡。
只有嘴馋的孩子没东西吃,会来海边捡点螺回去挑着吃。
陈海潮卖力干的时候也一直在想那头捉奸什么个情况,能不能蹲到人?
今天蹲不到的话,只能明天再叫他朋友去继续蹲了。
正当全家都忙得兴起的时候,岸边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亮,他立即就注意到了,一直都是高度关注着岸边的情景。
“哥哥,哥哥,抓到了,抓到了!”陈小七站在海滩边大喊着。
“别干了,抓到了!”
陈海潮赶紧将手中的手捞网往裸露的海滩上一丢,手里的麻袋也往海滩上拖。
陈母激动了,“真抓到了?走,我们东西先放这,没人拿的。”
陈父跟陈思娣两个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抓到了,只有另外三人知道。
“你们在说什么?”
“抓搞破鞋的,先别说了,赶紧跑快一点,东西先放海滩上,没人会拿。”
陈母把东西放到一堆,麻溜的跟在陈海潮身后跑。
抓到搞破鞋的?
这也太刺激,太热闹了吧?
陈父也丢下工具,赶紧跟上。
陈海潮跑上岸后就捞起陈小七夹在胳肢窝下跑。
陈小七被夹在胳肢窝下也不嫌颠簸,还能帮他打手电筒,“哥哥,你朋友说在之前的知青点。”
“好家伙,还挺会找点的。”
此时才不过七八点的样子,村里人大多都还没有睡觉,听到动静也热闹开来,一个个衣衫不整,披着棉袄,穿着秋裤就跑出来了,生怕晚了一步。
“哪呢?哪呢?我刚怎么听到有人大喊捉奸搞破鞋了?”
“我听到知青点有狗男女搞破鞋!”
“跑快点,有人在知青点搞破鞋……”
“什么,有人搞破鞋……快点……”
“啊,我的鞋……”
陈海潮边跑边问陈小七,“是你边跑边喊吗?”
“不是我,是强子哥喊的,他怕我天黑不认识路,带我跑了一段,边跑边喊,然后把我放到去海边的路口,叫我喊你,他又边喊边跑回知青点。”
“可惜了,下次给他搞个铜锣。”
陈母此时浑身充满了力量,腿脚麻利的跟了上来,“小七,真抓到了?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们跟着一个人去了知青点,然后一个阿姨也来了,两人在一个屋说着我好想你,然后强子哥就不让我听了,说我拖油瓶,带我去村里喊人了。”
“你确实拖油瓶!”耽误他们听墙角了。
“才不是,我特意跑来喊你,没我你们都不知道在哪,知青点老远了,海边也远,强子哥还要满村子跑的喊人去。”
陈母边跑边道:“小七今天表现的好,该表扬一下。”
“那要奖励我!”
“回去再给你奖励。”
现在路上都是往知青点跑的人,大家边跑边议论。
“谁那么大胆的竟然搞破鞋?”
“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父追上来说道:“往年生产队都没这么早休息,都是干到除夕前一天,今年难得小年就放假,还是太闲了,居然搞破鞋。”
陈母边跑边骂:“呸,不要脸的狗男女……”
等他们跑到知青点的时候,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帮人了,大家都在指指点点。
在高考恢复后,就停止了上山下乡的活动,并且在1979年的时候,知青们就陆续找门路回城。
现在知青点没有知青居住,刚空下来也不破旧,倒真适合偷情,不用天为被地为席的做野鸳鸯。
李正军手里抱着一堆衣服裤子,还扯着大嗓门的喊:“乡亲们,我出门上厕所,就听到有人喊知青点捉奸就赶紧跑来了。”
“没想到,跟大家到知青点一起撞门进去,发现他跟刘寡妇偷情!两人衣服脱光了搂在一起~”
“天呐,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这是老少恋啊~不行了,我眼睛要瞎了……救命……”
“那白花花的屁股……要瞎了,要瞎了……为什么要被我看到……”
李正军不依不挠的不停叫喊,总有人没听到的,他得不停的重复。
其他人也跟着说。
“我们一来就听到屋里的动静,吓一大跳,赶紧撞门进去就看到两人光溜溜……”
两发小也很聪明,没有当出头鸟,反而是看到有村里人出现的时候,他们才跟着出现,挤在人堆里当做气氛组帮忙叫喊。
那么多人一同出现,仇恨自然落不到他们身上,是大家一起捉奸!
小强拦在他身前,阻挡两个只穿着短裤的男女抢衣服。
不得不说,李正军是真的绝,真的损,跟着大家冲进去时,先把两人的衣服抢了抱在怀里,不给他们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