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吃也吃了,赶紧干活,让小陈久等了,赶紧给人家过称。”
“马上。”
一个个赶紧吐出嘴里的壳,将筷子收起来,撸起袖子干活。
站长继续道:“谢谢你了,小陈,好几年没吃到风味这么好的醉泥螺了,半个月后如果有的话,我也向你买一罐。”
“行,到时候算便宜价,我这两天让我妈下了工后,去海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捡一点。”
“好好好。”
陈海潮在一旁跟着站长闲聊,又看着其他人过秤记录。
连续两天林织雨都没跟着一起,站长刚刚也打趣,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陈海潮知道这是熟悉的表现,笑着解释说下过雨地上湿的缘故,他来就行,然后没再多说话。
等后面人家去上学,连续半年都不会来,到时候随便搪塞说是要上工就好了。
等过完秤后,开单拿钱。
昨天卖了262块2毛,今天卖多个10块钱,因为前一天晚上时间充足,土龙多抓了几条,后半夜才下雨。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暴富,每天都在暴富。
陈海潮拿着272块钱,走路脚都是飘着的,看着路边自行车叮铃铃的声音,蠢蠢欲动的非常想买,但还是克制住了。
现在还买不得,起码得等陈思甜干活满一个月,发工资了,到时候才能有借口买。
就说拿她的工资,家里贴一点,再借一点,买一辆上下班方便。
这样也好说,毕竟家里有个工人,那买一辆自行车在村里人看来那就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不知道陈思甜这个月临时工干完,是不是还能继续待着,之前只说要一个月,希望表现好一点能一直保留。
只要能保留,接下去什么都好说,家里有个工人的借口比什么都好用。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行车票,他们生产大队一年都不一定有一张自行车票,只有陈思甜继续干着,才有可能跟人换到。
前段时间刚换了十几张工业票,现在不能再继续换,只能再等一段时间。
陈海潮收回视线,看着手里推着的板车,唉声叹气,这个破东西。
波比波比,生产大队火速增加拖拉机。
感慨完他又振作起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须劳其筋骨,苦其心志,黎明就在前方,推着板车向前冲!
还得火速赶回大队,赶下一个场子,得去码头接货,给大家放绳子固定船。
一路走,一路看着手表,留意着时间。
这时,一辆大车迎面而来,他看着身旁一堆的水坑,果断立即弃车,往旁边土坡上跳远了。
嘭!一人高的水花整片飞溅而起!
还好他躲得快,不然得从头湿倒脚。
“狗日的……怎么开车的?”
虽然不能怪车子,只能怪路不好,但就骂就骂!
推着2轮的就是要骂4轮!
等他开上4轮,他也要骂2轮的。
这时前方已经驶过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他正往板车走,看着有些疑惑。
直到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他面露惊喜,骤然而来的惊喜,再仔细的看了一下车牌号。
啊呸!他收回刚才的骂声,这是财神爷啊。
“啊!刘师傅!”
“小陈啊,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停车转头一看,发现没有看错。”
陈海潮赶紧上前跟财神爷打招呼,摸摸口袋,忘了带烟了!
他暗想着戒烟后这习惯不好,以后得出门随兜带烟,不然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
“出门遇贵人了,这也太巧了,我还想着得晚上才能见,没想到这会儿就碰上了。”
“我也是意外,没想到去镇上的路上就又碰上了,你这是去哪?”
“来了一趟镇上,现在准备回家,你们是刚来?要去镇上吗?”
“想着去招待所开个房间,好好吃顿饭,等晚上快到点了再开车去你们村口接货。”
两人握了下手,一同走到路边说话。
陈海潮笑着说:“说明咱俩有缘,这就又遇上了。货我已经备好了,就是有些担心你能不能都吃下去。”
“多少斤?”刘师傅拔了根烟给他。
他直接别在耳后,说道:“海米我这大半个月来,发动一大家人总共搞了444斤,总共4大袋,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吃得进去?”
“好家伙,还真不少啊,不过我还真有心理准备,之前就四五天,你就准备了100来斤,这回大半个月,不得整上四五百斤?”
陈海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他说话这轻松的态度,料想应该提前准备好钱了,也有销路,应该问题不大。
“就知道刘师傅是能人,你放心,我们都是自家晒的,别看前几天下雨,我们也特意烤干了,放谷仓里存着,保证不潮,晚上可以倒出来先检查。”
“行,毕竟这一回数量多,得检查一下。”
“就是我们还顺便晒了一点虾姑干,不知道你要不要?这个纯肉,不带壳的,同样也烤干了。”
“虾姑肉?那个长长蜷缩动来动去的虾姑拿来晒出的肉?这也能晒成干?”
“对,晒干了去壳,一样的。这个个头大,肉厚,有的都还有红膏,一口下去别提多满足了。晚上我让我妈炒一盘,你上我家吃饭去?吃了咱们再说?”
“你家就那个海贝村?”
“对,现在才4点多,你们去镇上招待所开一下房间,再来我家吃晚饭也刚好,也让我好好招待一下贵客。我妈一直说,有机会一定要请你们来家里吃饭做客,让我下次一定要邀请你们,不然太失礼了。”
刘师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点,“吃饭就不用了,我们不进村,等快到点了再去收货就行,你提前准备好,也要验货。”
“这个没问题。”
“虾姑干的话,要么到时候提前炒一碗带出来,我尝了再看看要不要,虾姑干有多少数量?”
“这个我心里没底,不知道你要不要,就只顺便晒了155斤。”
“行,到时候一并带上,让我尝一下再说,我们先去招待所。”
“好好,那我晚上8点准时在村口等你们。”
陈海潮也得抓紧时间赶回去,也没空跟他们多说多挽留邀请,简单的约定好后就目送他们先开车离开。
他自己还得靠两条腿推着车,慢慢的走回去,再不赶紧加快速度回去,要来不及了。
他推着板车小跑起来,也没管后面的泥水溅了一屁股。
等板车推到家门口,他也顾不上喘口气喝口茶,回到房间将钱往枕头底下一放,带上工分本跟钢笔直接往码头冲。
他奶坐门口跟他说话,他都没回头。
还好船还没靠岸,还在划,已经5:05了,今天渔船回来的稍晚,大队大概也忙,大队长延迟下工,还没敲响铜锣。
他松了口气,坐在大石头上面缓了缓。
现在不需要在码头称货了,等会货上来帮忙抬一下,直接送到队部大院,让一把手二把手看着过秤就行。
他再检查一下,带出去的工具都带回来了没有,有没有遗忘在船上,检查完了才算完事,要没检查清楚,事后东西没了得他赔。
当然,他也没忘了早上问大队申请要的竹条。
一堆人在队部大院围观过程的时候,他凑到大队长身边。
“大队长,我的竹条今天安排好了没有?等会我跟我爸顺便搬回去。”
大队长一直盯着秤,听他们报重量,分心的随手指了一下角落,“弄好了,左边靠门边那边角落堆着的一堆就是,等会你直接搬回去就好了。”
“多谢大队长。”
他又去找他爸,交代一下自己要先回去,等会让他爸找王会计借一下大杆秤还有一小卷尼龙袋,带回家晚上用,明天再还。
大队长还没有敲锣喊下工,谁都走不了,连他妈都还得伸着脑袋坐位置上一脸八卦的张望,手却一刻都没停。
“妈,我先拿着这些回去,大队的鱼等会你拿,或者你交代我爸。”
“你这就先回去了?”
“嗯。”
别人不可以走,他可以,他先一步搬回去,不然在这干等着也是等着。
回家他还能立即动手先编成环形,等吃完晚饭,他妈跟他姐就可以着手织网。
晚饭他都没空煮,老妈回来都还失望了。
“你就中午煮一顿,晚上就撂挑子了?”
“我的妈,我的亲妈,你看我都忙成什么样了?今天忙的水都没喝一口,你还要叫我煮饭?没看我手头忙着?”
双胞胎一回来就蹲到他跟前,好奇的看他忙着手艺活。
他直接指了指跟前的两个,“这两个也可以培养起来了,叫他们学着煮饭。”
“人站起来都还没灶台高,你叫他们煮饭?”
“拿个凳子垫一下,不影响,过完年6岁了,可以学了,下半年或者明年送去上学,正好放学回来可以给全家煮饭。”
“亏你说得出来,你还小的时候,我都没指望你煮饭。”
“所以把我养懒了,到现在才会煮饭,太不应该了。这两个好好培养一下是个好苗子,尤其是小七,昨天不还说要煮饭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吃?正好可以给他实现一下愿望,满足他。”
小六嘻嘻哈哈拍了拍小七,“加油哦。”
小七蹲在那里,眼神在大人脸上来回看着,不敢置信,“要,要我煮饭?”
小六还响亮的说:“哥哥,小七之前还说要帮爸爸妈妈洗衣服,都给他干。”
小七反驳,“都给我干,你干什么?”
“我监督你啊,然后等爸爸妈妈回来给他们说你有没有认真,不认真就打你屁股。”
陈小七嘴巴立即就瘪了,眼泪说来就来,“不要。”
陈小六小手直接捂在他眼睛上,“不准哭!本来都是你说的!”
陈海潮也很赞同,“就是,男子汉说话要算话。”
陈盼盼把陈小六的手拿开,笑着说:“你不要老是欺负小七了,没有要你煮饭洗衣服,你只要好好打猪草就好了。”
陈小七立即就不哭了,“上学也要打猪草吗?”
“当然,放学回来一样也得打猪草,8斤猪草一个工分,赚一个工分是一个。”陈母坐在灶台前已经烧起火了,准备炒菜。
陈小六跟陈小七的肩膀瞬间又垮下去,原来上学也逃不脱打猪草。
陈海潮没再管两个,而是把刚编的竹环用细竹棍固定好骨架,叫陈盼盼搭把手,他把最后的铁丝用钳子拧紧固定好就行。
“第2个虾笼的骨架也搭好了,晚上交给你在上头织网了。”
陈盼盼点点头,“没问题,你尽管做,做好了交给我织网,反正还是按昨天那样子织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