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刚租下来活还很多,稍微有点空闲,都得去收拾一下,一个下午我都忙得腰酸背痛。还得请人干活,前期投入成本好大,手头又没什么钱,我都头皮发麻了,唉,感觉要成烫手山芋,还是太年轻了。”
“确实不好搞,三四十亩地面积确实大,而且前方的围堤年年被海浪冲刷,你得修的牢固一点,不能让工人磨洋工。”
“这我知道,但是不好修,费工,下午随便干了会儿,可把我累死了。”
“那确实,之前还能卖盐巴的时候,大家伙都不愿意干,又苦又累,天天磨洋工,那围堤修的不好,只能经常被冲垮,垮了又得修,循环着哪能好。隔壁镇又盖了个精盐厂,老盐田也只能垮了,垮了大家都还欢呼,不用干这活了。”
陈海潮听着林书记给他讲老盐田荒废的故事,边点头,边诉苦,说自己老大难了。
“没办法,现在已经接下这个活,也得也多费点精力,不能辜负了集体的信任。”
“好样的,年轻人就得有拼劲。”
“就是还没赚到钱,得先往里头投大钱,愁啊,一分钱都得掰成8瓣花了,今年一年全家的工分都得投进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效果,得被村里人笑话死了。”
林织雨越听越无语,呵呵,早上赚了五十几块钱的人是谁啊?
下午抓了一堆的望潮跟土龙,都能卖好几十块钱,没人看到,不能说出来,就不算钱了?
这要说出来谁敢笑话他?得变成抢手货,打得头破血流都得抢。
林支书皱着眉头思考着,“你一个年轻人租了这么大块地,确实不容易,你全家都还要上工,没法帮忙,想想确实也挺难的,只能等下工后去忙一点。”
“这样吧,你若是手头实在紧,大队也可以借你一点钱,请几个人下了工后去帮忙,等年底交租金的时候一起还上就行,只是不要声张。”
啊?
陈海潮震惊,他就只是本能的叫苦叫穷啊,这就又骗来钱了?呸,是主动给他送钱了?
大队借他钱搞生产?还不让声张,这要拖到年底还,跟给他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良心坏一点,就拖着不给大队了,时间长了之后,到时候就是随便被平掉的烂账。
他就随便哭穷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收获?
? 第89章 补补(加更)
林织雨瞪大眼睛,她爸被骗了!
陈海潮今天一天就能挣一百多,都能顶陈思甜半年的工资啦。
明天再干一天,两天顶陈思甜一年的工资,谁没钱,他都不可能没钱!
谁能随随便便一天就挣100多?一个家庭大半年能挣100多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他那张嘴,最会瞎说哄人了,她这两天深有体会,她爸怎么就信了?
但她不敢说,吃人的嘴短。
顺便她已经灵活的想到了给家里的土龙编好理由了。
就说陈海潮感谢她爸给行的方便,送的,路上刚好碰到她,让她带回家。
她只要等会比她爸早到家就行。
原本还愁怎么找理由,说她自己抓的肯定不可能,说别人送的,那别人为什么送?
也不能把陈海潮送的东西安在别人头上。
陈海潮看着林织雨丰富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呵呵的笑,又转头回话,“多谢村支书,我要是手头紧,付不出工钱跟材料钱,到时候再求大队帮忙,现在刚开始,支出不多还能撑一撑。”
“那就好,我很看好你,好好干,你有这个胆气以后肯定前途无量。老盐田都能实现创收的话,那更不得了。”
“借林支书吉言了。”
就在这时,锣鼓声由远及近的响了。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群小萝卜头拿着空篮子飞奔而来,边跑边叽叽喳喳的叫着。
“下工喽~下工喽~”
“下工回家吃饭喽~”
“妈,下工了~”
等近了后,他还听到大队长的声音。
“同志们,下工了!下工了!”
大队长跟在一群小萝卜头后面,看着应该是去领他们回来的。
“妈?妈妈?你在哪里?”
“我妈呢?”
“爸,我妈呢?”
一群小萝卜头正在人群中到处钻着找妈。
农业队的在田里还没回来,一般都是最后才回来的。
渔网队的妇女们早就坐不住了,看着捕鱼队都回来,耳朵都竖起来听,眼睛都往院子里瞧。
终于下工了,第一时间赶紧撇开手中的网站起来,扭腰扭脖子,顺便凑到大院里瞧今天的收获。
“今天收获了多少斤啊?是不是产量又增加了?”
“延绳钓今天捕了多少斤啊?”
里头的人笑呵呵的回应,“700多斤,今天多捕了700多斤,又能多卖不少钱了。”
“好了大家让一让,货得赶紧推去镇上换钱了。”
陈母跟陈盼盼朝陈海潮走过来。
“今天产量又多了?海潮提的那个延绳钓真不错,今天大队已经让我们继续做了。”
陈盼盼笑嘻嘻的,“妈今天还成了延绳钓制作小队长了,以后专门由她负责修补制作延绳钓的筐钩,给小队派活,从8个工分能涨到9个工分了。”
陈母挺直腰杆,喜气洋洋的,“谁让我第一个做延绳钓来着,这活我熟,今天大队长成立制作小组,就安排了几个人让我来教。”
陈海潮朝他妈竖起大拇指,“当官了,恭喜啊。”
她笑着拍掉他的手,“别胡说,惹人笑话,小队长而已。”
“那也是进步了。”
这时龙凤胎也找到妈了,从人群中钻过来,一人抱着陈母的一只脚。
小六:“妈妈,我找到你了!”
小七:“妈妈,我叫你的时候你干嘛不应我?”
陈母一只手摸着一个脑袋,“我哪知道你们在叫我啊?到处都是找妈的,谁知道你们在哪里。”
“妈妈你当官了?你当什么官?”
陈母赶紧捂住陈小六的嘴,“你哥开玩笑的,你不准说,给人家笑。好了,赶紧回家去吧。”
“盼盼去排队领我们晚上的鱼虾,我回去给你们煮菜,海潮给我讲讲你今天都干啥了。”
“你爸就不管他了,还在那里跟人家说延绳钓说的起劲。”
陈母看了一眼跟人家比划着说的陈父,从凌晨干到现在竟然也不累,还能说的的眉飞色舞,也不管他了,说够了自然就回家了。
“好,边走边说,有好东西。”
后面几个字,陈海潮说的很轻。
同时,他心里也想着,等明天给王会计递根烟,套套近乎,让他帮忙走个后门,提前把他家的口粮鱼虾留起来,也省得天天下了工,跟那么多人去排队。
除了季节性的新鲜货,每天分的鱼虾都大差不差,都是按照工分跟家里人头分货,多的拿去剁碎了喂猪,反正都是收购站不要的货。
“啥!??”陈母一惊一乍的,赶紧捂住嘴巴,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有也是在尾巴后头离得远远的说话,大多都在排队领今天的鱼虾,跟在晒谷场讨论延绳钓。
她压低了声音,“抓了几十只望潮就算了,还有土龙?”
“回去你看了就知道,一条都有三斤多,肥的很,晚上先炖一只给你们补补。”
“好家伙,那破烂地方竟然还有宝贝?早上卖了几十块,下午去掏一下也值个几十块了吧?”
“嗯,土龙不卖,留着咱自家补身体,明天早上把我爸他们送出海后,我就把望潮还有下午捞的那些虾送去镇上的收购站,这些也能卖不少钱。”
“等我回去看看,自己家吃太可惜了吧?虾晚上没有送去收购站卖了,放明天早上会坏吧?太长时间了……”
陈海潮说了一下他的方法,把虾放到水桶里吊井里水位上,问题不大。
“本来井里的温度会低一些,又是夜间,温度更低,能放得住。刚刚回来让奶奶挑一下,等会就放进去吊着。”
“那倒也行,到时候混在明天早上的虾里头,应该也看不出来。”
“只要没坏,虾头没变黑,新鲜的就行。”
陈母惦记着土龙,快步往家里走。
看着灶台底下桶里蜷缩在一起的几只土龙,喜不自胜。
“还真的是土龙,个头真大啊,这东西不好抓,在洞里钻的挺深的,可不好辨认,得碰运气。”
“我运气好。”陈海潮在屋里寻找着他带回来的货。
装着望潮那一麻袋还在角落里,口子还打着结,没拆开。
虾没看到,他又转到后门,这下看到了,他奶奶正在杀鱼,手边放着三个篮子,按个头大中小分好。
“奶奶,分好了?”
“分好了,你看看怎么弄,大的鱼,看着能卖钱,我也没动。这些小点的我就先杀了,你们看是晚上煮了吃,还是直接晒起来。”
“问我妈吧。”
陈海潮把杀好的鱼拿进去放到桌边,翘着脚,桌上还有摘好了两篮子菜,就等着他妈回来炒了。
锅里也已经煮好米饭,菜炒几个就能吃了。
陈母抓了一条土龙拎在手上问他,“你确定要杀一只吃吗?不全拿去卖?”
“开什么玩笑?全部都不卖,费了老大的劲才抓这么6条啊,都留着,晚上炖一条,明天再炖一条,剩下的3条让我爸去买点烧酒回来泡起来,钱我出。”
她白了他一眼,“搞得好像你挣了很多钱一样,还钱你出,这些得泡多少酒你知道不?得好几十斤,谁家舍得买那么多的酒来喝?”
“我啊!我舍得,泡上几年那药效绝对好,反正我出钱,你们不要心疼,明天早上还能再卖个好几十块钱,指不定运气好,凌晨多抓一点,能卖上百块。”
陈母有些舍不得,“那也太可惜了吧,都拿去吃,一条都不卖,自己还得贴酒钱。”
“好东西难得,现在不留起来以后想买都没地方买,你跟我爸一直干着重活累活,也得好好补补。多卖个一二十块钱,哪有拿来养身体重要。”
更何况他手头也有点小钱,还有好多能卖钱的,那片废弃的老盐田现在到处掏一掏,都能掏点宝贝出来。
他继续说:“明天凌晨就让我爸跟我一起多捞一点,他早上还指挥工人干活,自己也跟着干,耽误捞货赚钱。明天早晨让他也一起捞蓄水池。”
“那我明天也早点起来跟你们一起去捞,就不去海边捞了,海边捞的都是个头小的小鱼小虾,个头大的不多,只能拿去晒,卖不了钱。”
“晒了一样能卖钱,不过你们明天要跟着一起去,那就一块去,看看能不能多捞一点卖钱。”
陈母欣喜,早就眼馋早上那些能卖钱的大虾了。
“行,那我等会跟你大伯母说,明天不跟她去海边捞了,问起来我就说最近累坏了休息一下。”
陈海潮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下,“盐田那边能捞出好东西得保密,明天工人看到你们跟着一起去的话,你跟我姐就说去帮忙捞池子里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