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看到您的眼神了。”姜思露的声音轻了下来,“您看我的那个眼神,不像是坏人。”
陆帆看着女儿,没说话。
“那个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姜思露想了想,轻声道,“还有一种想弥补什么的感觉。”
陆帆的眼眶红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他笑了笑,“就是觉得,不管你是不是,我都要试试。”
姜思露看着陆帆,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暖。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陆帆碗里。
“爸爸,您吃菜。”姜思露笑着道。
陆帆笑了,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两个人吃完了饭,服务员把碗筷收了,端上来两杯茶。姜思露捧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景。街上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路上行人匆匆。
“爸爸。”她忽然开口。
“嗯。”
“您和外公外婆,现在怎么样了?”
陆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道:“你外婆一直对我挺好的,你外公......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上个月我去青山村,他留我吃了饭,还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那外公是不是原谅您了?”姜思露问道。
陆帆摇了摇头,笑着道:“他没说原谅,但也没说不原谅,他跟我说,你这个人不算太坏。”
姜思露笑了:“那不就是原谅了吗?”
“没那么简单。”陆帆笑着道,“你外公那个人,嘴上硬,心里软,他没说不原谅,就是给了个台阶,但他也没说原谅,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疙瘩。”
“那您打算怎么办?”姜思露问道。
“慢慢来。”陆帆乐呵着,“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姜思露笑了,笑得很轻。
“其实我觉得,外公已经不反对您了。”她认真道,“不反对,就是默认了,默认了,就是原谅了,只是他嘴上不说,怕自己拉不下脸。”
陆帆看着女儿,笑着道:“你倒是挺会分析的。”
“那当然。”姜思露理直气壮道,“我可是全国二等奖获得者。”
陆帆笑了,笑得很开心。
两个人出了餐厅,站在门口。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姜思露缩了缩脖子,陆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爸爸,我不冷。”姜思露推辞道。
“穿着。”陆帆没让她脱。
姜思露拉了拉外套,外套很大,裹着她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脸。
“爸爸,您什么时候回羊城?”姜思露问道。
陆帆答道:“明天。”
“那您回去路上慢点。”
“好。”陆帆点了点头,“你回学校也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姜思露点了点头。
陈贺把车开过来了,陆帆拉开后排的车门,姜思露上了车。
姜思露问道:“爸爸,您不上车?”
“我走走,你先回去。”陆帆笑着道。
姜思露看着陆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关上了车门。
车子发动了,姜思露从车窗探出头,冲陆帆挥了挥手。
陆帆也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餐厅门口,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
姜思露回到宿舍,换好衣服,躺在床上。
她拿出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爸爸,我到宿舍了。】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一条:【好。早点睡。】
姜思露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陆遥从被子里探出头,问道:“思露,你今晚去哪儿了?”
“请我爸吃饭。”姜思露笑着道。
“你爸?”陆遥好奇道:“吃的什么?”
“粤菜。”
“好吃吗?”
“好吃。”姜思露点了点头,“豉汁排骨特别好吃。”
陆遥咽了一口口水,又缩回了被子里。
姜思露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今天面试的事,想着陆帆说的那些话,想着第一次见面时他蹲在地上帮她修车的样子。
这一切都好不真实啊!!
第284章 这一晚,陆帆、姜依夏手牵手睡觉(求月票!)
就在陆帆这几天都以追到姜依夏为目标时,姜依夏这边却接到了潘兰芳的电话。
接起来,潘兰芳的声音带着着急:“依夏,你爸发烧了,三十八度五,让他去医院他不去,你回来劝劝他。”
姜依夏放下剪刀,站起来摘了围裙:“妈您别急,我马上回去。您先给他多喝点热水,用毛巾敷一下额头。”
“我叫了村医来看过了,就说着凉了,吃点药退烧就行,但他不听,药也不吃,躺在床上生闷气。”潘兰芳在电话那头叹气,“你说这老头子,越老越犟。”
电话那头传来姜国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潘兰芳的声音又急了几分:“你听听,咳成这样,就是不吃药,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你赶紧回来。”
姜依夏挂了电话,转身进了花店,把柜台上还没包完的花放到一边,拿了钥匙和包。
走到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陆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帆的声音带着笑意:“依夏?怎么了?”
“我爸发烧了,不肯吃药,我得回青山村一趟。”姜依夏的语气有些急切。
“我送你去,你在花店等着,我马上过来。”陆帆说完就挂了。
姜依夏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在了路边。
陆帆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排车门。
姜依夏上了车,陆帆坐在她旁边。
陈贺发动引擎,车子往青山村的方向开。
一路上姜依夏没怎么说话,手里拿着手机,不时看一眼窗外。
陆帆也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手搭在膝盖上,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姜依夏只开口说了一句“开慢点”。
陆帆应了一声,对陈贺说了句“稳当点”,车速降了一些,稳稳地跑在高速上。
车子到了村口,姜依夏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陆帆拎着后备箱里准备好的水果和营养品跟在她后面。
她走得很急,步子又大又快,陆帆跟得也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噔地响。
院门口潘兰芳已经站着了。
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眼眶红红的。
“闺女,你可回来了。”潘兰芳迎上来拉住姜依夏的手,“你爸在屋里躺着,烧还没退,药摆在床头,一口都不肯吃,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是不吃。”
姜依夏拍了拍潘兰芳的手,走进堂屋,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有一股药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气味,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暗暗的。
姜国强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脸红红的,嘴唇干得起皮。
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和几粒药丸,水已经凉了,药丸原封不动地放着。
姜国强闭着眼睛,眉头皱着,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姜依夏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姜国强的额头,烫的,手心贴上去像贴着一个刚熄了火的炉子。
她的手缩了一下,又贴上去。
“爸。”姜依夏喊了一声。
姜国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陆帆。
他的目光在陆帆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把脸别过去,声音又硬又哑:“不吃,死不了。”
“您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姜依夏拿起床头柜上的药丸,把水倒了重新倒了一杯温的。
“我跟你说没事就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姜国强把头埋进枕头里。
“您这烧了一整天了,睡一觉能好?”姜依夏端着水杯,手里攥着药丸。
“大惊小怪。”
姜依夏急了,声音大了一些:“您吃药!”
“不吃。”
陆帆站在门口,看了看姜依夏,又看了看床上的姜国强,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是老式的灶台,铁锅、木盖、柴火堆在墙角。
陆帆蹲下来找了找,找到半袋米,还有几个皮蛋。
他打了水淘米,把皮蛋切碎放进锅里,又切了几片姜丝,开火慢慢熬。
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窜一窜的。
他隔一会儿就站起来搅一搅锅里的粥,怕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