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看了他一眼:“你会钓鱼吗?”
“不会,”他老实承认,“但可以学,钓不上来就当晒太阳。”
“不会还带我去钓鱼,也不怕丢人。”她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带着笑。
“丢人也是丢我的人,你怕什么。”他笑着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另一个农庄。
这个农庄比昨天的更大,有一个很大的鱼塘,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岸边种着几棵垂柳,柳条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岸边钓鱼了,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鱼上钩,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陆帆从后备箱拿出鱼竿、鱼线、鱼钩、鱼饵,一样一样摆好。
姜依夏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拙地把鱼线穿进鱼钩,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鱼线在指尖打滑,他眯着眼睛,凑得很近。
“我来吧。”姜依夏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鱼线,一下子就穿进去了。
“你以前钓过?”他看着她。
“思露、思凡小时候,我带他们去公园钓过小金鱼。”她把鱼钩递还给他,“那种是老板把鱼喂饱了的,钩子放下去就咬,没意思,钓上来全是小金鱼,养两天就死了。”
“那今天这个没喂饱。”他往鱼钩上挂鱼饵,挂了好几下才挂上去,鱼饵歪歪扭扭的,丑得很。
姜依夏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伸手把他挂好的鱼饵扯下来,重新挂了一个,圆圆的,整整齐齐地裹住鱼钩。
“这样鱼才容易上钩。”她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陆帆有些惊讶。
“看视频学的。”她低下头,耳朵微微红了,“花店有时候下午没什么客人,我就刷手机,刷到过钓鱼的视频。”
陆帆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鱼竿甩进水里。鱼漂在水面上晃了晃,慢慢立住了。
他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坐。”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水面上的鱼漂。
风吹过来,柳条轻轻晃,水面起了一层细细的皱纹。
“你小时候钓过鱼吗?”陆帆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爸妈不让去河边,说危险,每年暑假都有小孩淹死的新闻。”
“我钓过,”他说道,“小时候住在乡下,村后面有一条河,我暑假天天去钓。钓上来最大的那条有这么大。”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比了两个巴掌那么长。
“骗人。”姜依夏不信。
“真的,”他笑着道,“后来被我奶奶炖了汤,我一口没喝到,全被我爷爷喝了,汤都没给我剩。”
姜依夏忍不住笑了。
水面上的鱼漂动了一下,她盯着看,鱼漂又不动了,过一会儿又动了一下。
“有鱼!”她小声说道。
“别说话,鱼吓跑了。”他也压低了声音。
两个人盯着鱼漂,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鱼漂猛地沉了下去,陆帆手疾眼快,一把提起鱼竿,鱼线绷得紧紧的,鱼竿弯成了弓形,鱼在水里拼命挣扎,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有了有了!”他喊道。
姜依夏也紧张起来,看着他收线。
鱼在水里挣扎着,翻出水面又沉下去,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帆收了好几下才把鱼拉到岸边,鱼挺大的,起码有两斤重,嘴巴一张一合的,鱼鳃翕动着。
姜依夏蹲下来,伸手去抓鱼,鱼滑溜溜的,她抓了好几次才抓住,双手捧着,鱼尾巴甩来甩去弄了她一身水。
“快放桶里!”他喊道。
她把鱼放进塑料桶里,桶里装了些水,鱼进去之后拼命拍打尾巴,水花溅了她一脸,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陆帆看着她,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擦擦。”
她接过来擦了擦脸,又把纸巾递回去,他接过去擦了擦手上的水。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她没躲,他也没缩。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帆又钓上来两条,姜依夏也钓上来一条。
她钓的那条是最小的,大概只有巴掌大,但她是第一次真正钓到鱼,高兴得不得了,捧着鱼看了好一会儿才放进桶里,一路上都在看桶里那条小鱼,生怕它死了。
“这么高兴?”陆帆笑呵着。
“当然高兴,”姜依夏解释道,“这是我第一次钓到鱼,以前在公园那种不算,那根本不算钓鱼,那是送钱。”
“那这条鱼是你的,带回去养着。”
“养哪儿?养浴缸里?”
“也不是不行,你浴缸那么大。”他乐呵着。
“养浴缸里我还怎么洗澡。”她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
“那养厨房水槽里。”
“那我还怎么洗菜。”她又瞪了他一眼。
“那只能放生了。”他笑着道。
“不放,”她说道,“带回去炖汤,你钓的那条大的一起炖。”
中午,他们在农庄里吃饭,把钓上来的鱼让厨房给炖了。
新鲜的鱼就是好吃,肉很嫩,汤汁很鲜,姜依夏吃了两碗饭,吃饱了之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鱼塘,水面在阳光下闪着一片一片的金光。
“你平时吃多少?”他问。
“一碗。”她说道,“有时候一碗都吃不完。”
“难怪你瘦。”
“你不是说我胖了吗?”她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丰满,不是胖,这两个词差很远。”
“有什么差?都是说人肉多。”
“不一样,”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胖是赘肉,丰满是……”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是长在该长的地方。”
姜依夏的脸一下子红了,拿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陆帆你闭嘴!”
他接住纸巾盒,笑着道:“好好好,不说了。”
她不理他了,站起来走出了餐厅。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下午,他带她去了一个古镇。
镇子不大,一条石板路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是老房子,青砖黛瓦,木门花窗。
姜依夏走在他左边,陆帆走在她右边,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姜依夏在一家卖糖人的摊位前停下来,看着老板用勺子舀起一勺糖稀,在铁板上画出一个小兔子,糖稀冒着热气,很快就凝固了。
“想吃吗?”陆帆好奇道。
“太甜了。”她摇了摇头,但还是多看了两眼。
陆帆走过去买了一个小兔子造型的糖人,递到她面前。
姜依夏接过来,舔了一口,甜丝丝的,眯起了眼睛。
陆帆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姜依夏随即找老板再要了一只糖人,递到他面前道:“你也尝尝。”
他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小口,糖很甜,粘牙。
姜依夏看着他被粘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开心。
走完古镇,陆帆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座小山。
山不高,爬起来不累,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路两边是竹林,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
姜依夏走在前面,陆帆跟在后面,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亭子,她停下来歇了口气,他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喝了两口。
“累不累?”陆帆询问着。
“还行。”她说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问:“那继续吗?”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到了山顶,视野一下子开阔了,整个古镇尽收眼底,青砖黛瓦的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远处是一条河,河面上有几条小船,慢慢悠悠地划着。
姜依夏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风吹着她的头发。
陆帆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好看吗?”
“好看。”她说道。
陆帆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忽然递到姜依夏面前。
“你看这个。”陆帆笑着道。
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一个小女孩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两只手抓着爸爸的头发,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爸爸在下面跑,小女孩在上面颠得晃来晃去,咯咯咯地笑,声音又脆又亮。
“可爱吧。”陆帆乐呵着。
“可爱。”姜依夏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
“你看她笑的样子,像不像思露?”陆帆问道。
姜依夏又看了一眼,想了想:“思露笑起来没这么大声音,她小时候笑是抿着嘴的,跟个大人似的。”
“随你,你笑也不出声。”陆帆说道。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帆又划了一下屏幕,另一个视频,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看了半天不动,妈妈叫他回家吃饭。
他不肯走,妈妈就在旁边等着,等了十几分钟,小男孩终于站起来,说“蚂蚁也要回家吃饭,我们不打扰它们了”。
说完自己走到妈妈身边,牵着妈妈的手走了。
“这孩子真懂事。”姜依夏说道。
“像不像思凡?”陆帆问道。
“不像,”姜依夏摇了摇头,“思凡小时候不看蚂蚁,他爬树,上去了下不来,在树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