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凡看着她走进小区,消失在拐角处,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分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帆和姜思露已经走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温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
“温婉。”姜思凡推门进去。
温婉抬起头,笑了一下:“回来啦~”
姜思凡走过去,看到她面前摊着一堆账本,电脑屏幕上也是一堆表格,“还在对账?”
“快了,还有几家。”温婉说。
姜思凡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我来吧。”
“不用,你快好了。”温婉说,“你今天出去见客户,怎么样?”
“还行。”姜思凡说,“聊得不错。”
“那就好。”温婉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对账。
姜思凡看着她,她的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
桌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旁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你就吃这个?”姜思凡拿起那半块面包。
“中午吃多了,不饿。”温婉说。
姜思凡没说话,把面包放下,帮她对账。
两人忙了半个小时,终于把剩下的账对完了。
温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收拾桌上的东西:“走吧,回去了。”
“嗯。”姜思凡也站起来,帮她拿东西。
两人下了楼,上了车。
温婉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忽然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座椅的位置,又看了看姜思凡。
座椅好像往前调了一点。
不是很多,但能感觉到。
她的腿没有之前那么舒展了。
温婉又闻了闻,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她的香水味,也不是姜思凡身上的味道。
是一种甜甜的、带着一点花果香的味道。
很淡,但她闻到了。
温婉的手指在安全带上绕了一圈,没说话。
姜思凡发动车子,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思凡。”温婉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姜思凡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温婉的脸红红的,眼睛看着前方,不敢看他。
“怎么了?”姜思凡问。
“没什么,”温婉说,“就是......陆叔叔今天说注册公司的事,你觉得呢?”
姜思凡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工作室现在业务越来越多了,注册公司能做得更大。”
“那股份怎么分?”温婉问道。
“你想怎么分?”姜思凡转头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帮忙的,股份都给你就行。”温婉说。
“不行。”姜思凡说,“你是合伙人,不是帮忙的,该拿的股份要拿。”
温婉没说话,手指在安全带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六四吧。”姜思凡说,“我六你四。”
“太多了。”温婉摇了摇头,“二八就行。”
“不行,就六四。”姜思凡说,“你出了那么多力,应该的。”
温婉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姜思凡的心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谢什么。”
温婉没躲,低着头,脸更红了。
到了学校门口,温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弯下腰看着车窗里的姜思凡,脸红红的,声音很小:“亲爱的,晚安~”
说完,她立刻转身,快步往校门口走,头都不敢回。
姜思凡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叫他亲爱的。
她第一次叫他亲爱的。
那个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点颤,像一颗糖化在舌尖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温婉快步走进校门,心跳得很快。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穿过操场,上楼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扶住栏杆才站稳。
回到宿舍,门推开。
“回来了?”室友从床上探出头,“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温婉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是不是跑步了?”舍友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的。
“嗯,跑了一下。”温婉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坐下来,心跳还是很快。
她换上睡衣,去洗了脸刷了牙,回来躺在床上。
舍友已经关了灯,宿舍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温婉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叫他亲爱的了。
她真的叫出口了。
她想了很久,在心里练了很多遍,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太肉麻,觉得他不喜欢。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叫出来了。
“亲爱的,晚安~”
她说的时候声音在发抖,说完就想跑,怕他笑她,怕他觉得矫情。
但他没有笑。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谢什么”。
温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带着笑。
笑了一会儿,她的笑容慢慢收了。
脑子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上车的时候,座椅的位置好像不太对。
她的腿没有之前那么舒展了,座椅往前调了一点。
还有那股香味。
甜甜的,花果香,很淡。
不是她的,她从来不用那种香水。
也不是姜思凡的,他只用普通的沐浴露,味道很清爽,不是那种甜香。
温婉的手指攥着被角,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她想起姜思凡今天晚上出去见客户。
什么客户要晚上见?
什么客户会坐在副驾驶上?
什么客户会在车上留下香味和座椅的位置变化?
她不敢想了。
温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在被窝里闭上眼睛。
不能想了。
她相信他。
他是姜思凡,是她认识了一年的姜思凡,是那个帮她从家里逃出来的姜思凡,是那个说“我会对你好的”姜思凡。
他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那个发夹也许是思露的,也许思露真的坐过这辆车,真的落下了发夹。
那股香味也许是思露的香水味,思露是女孩子,用香水很正常。
座椅也许是思露调的,思露比她矮,坐他的车会调座椅。
对,就是这样。
温婉在心里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解答了,把那些不安一个一个按下去。
她相信他。
她必须相信他。
温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路灯,光晕在玻璃上散开,模模糊糊的。
她想起陆帆今天说的话。
“你是合伙人,不是帮忙的,该拿的股份要拿。”
陆叔叔对她很好,把她当自己人。
思凡也对她很好,给她股份,帮她干活,叫她亲爱的。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