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握紧了她的手。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在VIP通道的安保护送下离场,陈贺安排了车在体育场侧门等着。
上了车,姜依夏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香格里拉的夜很黑,没有大城市的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累了?”陆帆问道。
“有点。”姜依夏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嘴角带着笑,不是强撑,是真的高兴,“但也开心。”
陆帆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车子开回酒店,两人上了楼。
姜依夏先去洗了澡,换成睡衣出来,陆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电视,没看,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不睡?”她问道。
“你先睡,我再看一会儿。”陆帆的声音很轻。
姜依夏没再催他,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陆帆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今晚的演唱会,他看了几眼王力宏,其他的时间,都在看她。
她唱歌的样子,她挥舞荧光棒的样子,她闭上眼睛听歌的样子,她被音乐感动得眼眶泛红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很好看。
陆帆睁开眼睛,把电视关了,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黑黢黢的雪山轮廓,和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星星。
香格里拉很美。
但她比香格里拉更美。
陆帆转身走向次卧,推开门,准备进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隔壁主卧的门“咔嗒”一声,是开锁的声音。
“陆帆。”
姜依夏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过来。
“嗯。”他停住脚步,应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又过了几秒。
“晚安。”
“晚安。”陆帆的声音很轻。
两扇实木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关上,“咔嗒”一声,然后又是“咔嗒”一声。
隔着一堵墙,两个人的心跳,在香格里拉安静的夜里,共振了一下。
陆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姜依夏发来的消息。
姜依夏:【今天很开心。】
就五个字。
陆帆看着这五个字,笑了,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陆帆:【开心就好,以后经常带你出来。】
姜依夏:【嗯。】
陆帆看着那个“嗯”字,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香格里拉的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隔壁房间的呼吸声。
陆帆侧过身,面朝主卧的方向,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姜依夏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照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早餐在阳台,我在楼下健身房,醒了给我发消息。”
姜依夏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弯了一下,把纸条叠好放在抽屉里。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到阳台。
早餐已经摆好了,粥还是热的,包子冒着气,酥油茶装在保温壶里。
她坐下来喝了一口粥,拿出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醒了。】
过了两分钟,陆帆回了:【下来,带你去个地方。】
姜依夏:【去哪儿?】
陆帆:【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依夏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又喝了几口粥,换好鞋子下楼了。
陆帆的车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完澡。
“上车。”陆帆拉开副驾驶的门,乐呵着。
姜依夏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去哪儿?”
“带你去看一样东西。”陆帆发动车子。
“什么东西?”
“你去了就知道了。”又是这句话。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穿过古城,往草原的方向走。
早晨的香格里拉很安静,路两边的草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远处有几户藏民的房子冒着炊烟,青灰色的烟在晨风里慢慢飘散,和山腰的薄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烟哪个是雾。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个小山坡下面。
陆帆熄了火,转头看着姜依夏:“到了。”
“这里是哪儿?”姜依夏下了车,四处看了看。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山坡不大,上面长满了野草和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密密匝匝地铺了一地。
山坡下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草原的尽头是连绵的雪山,雪山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我昨天问酒店的人,哪里看日出最好,他们告诉我这个地方。”陆帆走到她旁边,笑着道,“本地人看日出的地方,游客不知道。”
“看日出?”姜依夏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太阳都出来了,还看什么日出。”
“谁跟你说看日出了。”陆帆笑着道,“看晨雾。”
姜依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远处。
草原上确实有一层薄薄的雾,不高,刚刚没过草尖,像一层白色的纱铺在地上。
雾不是静止的,它在缓缓流动,从草甸的这一头流向那一头,像一条安静的河。
阳光斜斜地照在雾面上,雾变成了浅浅的金色,朦朦胧胧的。
草原、雪山、藏民的房子都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好看吧。”陆帆的声音放得很轻。
“好看。”姜依夏的声音也很轻。
两个人站在山坡上,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草的味道和露水的湿气,凉凉的,很舒服。
姜依夏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她脸颊上,她伸手别到耳后。
陆帆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晨光里很柔和,鼻梁的线条很挺,嘴唇微微抿着,睫毛上好像沾了一点露水,亮晶晶的。
“依夏。”他叫她。
“嗯。”
“我们再待两天吧。”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本来今天回去的,我想多待两天。”陆帆解释道,“香格里拉还有好几个地方没去,来都来了。”
“我花店怎么办?”姜依夏皱着眉头。
“我让人看着呢,没事的。”陆帆的语气很诚恳,“你难得出来一趟,多玩两天,来都来了。”
姜依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陆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商量的光,是那种“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点头”的光。
她叹了口气:“你什么都安排好了,还问我干嘛。”
“问你,是尊重你。”陆帆乐呵着,“安排,是我的事。”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那就再待两天?”陆帆追问道。
“都出来了,还能怎么办。”姜依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软绵绵的妥协。
陆帆笑了,笑得很开心,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吃早饭,吃完去普达措。”
“普达措?”
“国家公园,你没听过?”
“听过。”姜依夏坐进车里,“没去过。”
“今天就带你去。”陆帆发动车子。
车子往回开,先回了酒店吃早饭。
姜依夏换了身衣服,把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换成了休闲裤和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利落了很多。
陆帆看着她从楼上下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看什么看。”姜依夏害羞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