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陆帆乐呵着,“换个发型跟换了个人似的。”
“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陆帆说,“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姜依夏没接话,低下头系鞋带,耳朵红了一点。
从酒店出发去普达措,车程大概四十分钟。
沿途的风景很美,路两边是连绵的草甸和针叶林,时不时能看到一群牦牛在路边吃草,脖子上挂着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姜依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一直亮亮的。
“高兴了?”陆帆笑了笑。
“高兴。”姜依夏点点头。
普达措国家公园是中国第一个国家公园,海拔在三千五到四千二之间,有高原湖泊、草甸、森林、湿地,生态系统很完整。
陆帆照例安排了VIP通道,车子直接开到景区里面的停车场上,不用排队。
属都湖是普达措的核心景点,湖面很大,水质清澈。
湖边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冷杉和云杉一棵挨着一棵,树枝上挂满了淡绿色的松萝,在风里轻轻飘着。
“那是什么?”姜依夏指着树枝上那些飘着的东西。
“松萝。”陆帆解释道,“只有在空气特别好的地方才能长,有一点点污染就活不了。”
姜依夏点了点头,走到湖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湖水。
水很凉,清澈见底,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
她捧了一捧水,水从指缝里漏下去,阳光照在水珠上,一闪一闪的。
陆帆站在她后面,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又偷拍。”姜依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光明正大地拍。”陆帆笑着道,把手机收起来,“走吧,沿着湖边走走。”
属都湖有一条三公里多的木栈道,沿着湖边蜿蜒,走完全程大概一个小时。
栈道两边全是原始森林,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空气很好,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湖水的湿润。
姜依夏走在前面,陆帆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姜依夏停下来等陆帆,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走一步,碰一下,走一步,又碰一下。
走了大概五分钟,陆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依夏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也没说话,只是放缓了脚步,和他并肩走着。
栈道上没什么人,很安静,能听到鸟叫声和风吹过松针的声音。
走了一会儿,姜依夏忽然开口:“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一次。”陆帆说,“几年前谈一个项目,顺便逛了逛。”
“跟谁?”
“一个人。”陆帆笑了笑,“那时候就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姜依夏愣了一下,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那我现在不是在了吗。”
“嗯。”陆帆笑着道:“在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闪一闪的。
走到栈道尽头的时候,有一片开阔的草甸,草甸上开满了黄色的小花,一片一片的,像铺了一层黄色的地毯。
远处有一群马在低头吃草,其中一匹白色的马特别显眼,鬃毛在风里飘着。
“好漂亮。”姜依夏松开陆帆的手,走到草甸边上,蹲下来看那些小花。
她摘了一朵,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花瓣很薄,黄得透亮,像一小片阳光。
陆帆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来。
“给你。”姜依夏把那朵花递给他。
陆帆接过来,别在自己胸前的口袋上,白色的花瓣衬着灰色的运动衣,有点滑稽。
姜依夏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像个傻子。”
“像就像吧。”陆帆笑着道,“你送的花,我得戴着。”
姜依夏的脸红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继续往前走。
陆帆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从普达措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陆帆带姜依夏去了一家藏在草原深处的藏式餐厅。
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但门口停着的车一辆比一辆好,全都是慕名而来的游客。
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藏族大妈,穿着传统的藏袍,脸上有很重的高原红,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牙齿白白的,很热情。
她认识陆帆,看到他进来,笑着迎上来:“小伙子,又来啦?”
“来了。”陆帆笑着道,“带了朋友。”
“女朋友吧?”藏族大妈笑着说,“长得真好看,跟画上的人似的。”
姜依夏的脸红了,想说“不是”,但嘴巴动了一下,没说出口。
陆帆帮她解了围,语气却很坦然:“帮我们安排个安静的位置。”
“好嘞。”藏族大妈领着他们走到里面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草原和雪山,风景很好。
午餐是藏式牦牛火锅,铜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牛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配菜有松茸、青稞饼、酥油茶,还有一碟老板自己腌的酸萝卜。
姜依夏夹了一片牦牛肉放进嘴里,肉质很嫩,肉汁很浓,嚼起来满嘴都是香气。
“好吃吗?”陆帆问道。
“好吃。”姜依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陆帆笑了,帮她夹了好几片牛肉放在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走路。”
“下午去哪儿?”
“独克宗古城,昨天去了一半,今天把剩下的一半逛完。”陆帆说。
下午的独克宗古城,和昨天清晨不同,阳光洒满了整个古城。
青灰色的屋顶在阳光下一片一片地泛着光,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游客比早上多了不少,但不显得拥挤,反而给这座千年古城添了几分生气。
两人从四方街往深处走,拐进了一条没有游客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面上刷着白色的石灰,已经有些斑驳了,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石块。
墙角长着几簇野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姜依夏走在巷子中间,伸手摸了摸墙上的石头。
“凉凉的。”她说。
“这些石头有几百年了。”陆帆说。
“你怎么知道?”
“昨天看的攻略。”陆帆笑着道,“我做功课很认真的。”
姜依夏忍不住笑了。
巷子走到头,是一座白塔,白塔不大,但很精致,塔身刷着白灰,塔尖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白塔周围拉着五彩经幡,风一吹,经幡哗哗地响。
姜依夏站在白塔前面,双手合十拜了拜。
陆帆没拜,在旁边看着她。
“你怎么不拜?”姜依夏放下手,转头看着他。
“我不信这些。”陆帆说,“信你。”
“信我什么?”
“信你会开心。”陆帆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姜依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别过脸去,往巷子外面走。
陆帆跟在后面,跟了两步,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姜依夏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干嘛?”她问道。
陆帆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举起手机对着两个人。
“自拍一张。”他乐呵着。
姜依夏还没反应过来,陆帆已经把脸凑过来了,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他的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
“笑一个。”陆帆说。
姜依夏条件反射地笑了一下。
“咔嚓。”
陆帆看了看照片,她笑得有点僵硬,他的脸贴着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弧度,看起来像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还行,再来一张。”陆帆说。
“不拍了。”姜依夏推开他的手。
“最后一张。”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站好了,把头发别到耳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陆帆这次没看她,看着镜头,但身体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她的肩膀。
“三、二、一......”
“咔嚓。”
这次拍得很好,两个人都笑得很自然。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他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但看起来比什么照片都好看。
陆帆把手机翻过来给姜依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