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陆帆在她对面坐下,“姜明呢?”
“在健身房上班。”姜依夏说,“他昨天来找你了,说要问你约女孩子看电影的事。”
“看电影?”陆帆笑了,“他倒是学得快。”
“你教得好。”姜依夏看了他一眼。
“那当然。”陆帆乐呵着,“对了,明天你有空吗?”
“怎么了?”姜依夏抬起头。
“带你去买车。”陆帆说,“你驾照都拿了这么久了,总得有一辆自己的车吧,不能老开我的。”
“我不要。”姜依夏摇了摇头,“你那车太贵了,我开不起。”
“谁说要给你买贵的了?”陆帆说,“你自己挑,挑个你喜欢的,不贵的那种。”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
“我真的不需要车。”她说,“花店离家近,走路就行。”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走路吧?”陆帆说,“万一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呢,万一下雨呢,万一要拉点货呢,有车方便。”
姜依夏想了想,没再拒绝了。
第二天上午,陆帆开着车带姜依夏去了汽车城。
汽车城很大,一排一排的4S店,各种品牌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帆把车停好,带着姜依夏一家一家地看。
先看了一家德系品牌的店,车子是好车子,但价格都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二十多万。
姜依夏看了看价格牌,摇了摇头,拉着陆帆走了。
又看了一家日系品牌的店,价格比德系的便宜一些,十几万就能落地。
姜依夏坐进一辆车里试了试,座椅挺舒服的,空间也够用,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喜欢?”陆帆问道。
“再看几家吧。”姜依夏说。
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姜依夏不是嫌贵就是嫌不好看,挑来挑去,一个上午过去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陆帆笑着问道。
“我想要一个实用型的。”姜依夏说,“不要太大,好停车,省油,价格不要太贵,十万左右最好。”
“你这要求还挺具体。”陆帆说。
“那当然。”姜依夏扬起下巴,“我又不是你,花钱不看数。”
陆帆笑了,带着她拐进了一家国产新能源品牌的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清爽,展厅里停着几辆小车,颜色很鲜艳,有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
姜依夏一眼就看中了门口那辆粉色的车。
车身不大,线条圆润,车头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大灯圆圆的,看起来憨憨的。
“这款是什么?”她问销售顾问。
“这是星愿。”销售顾问笑着道,“纯电的,续航三百多公里,车身小巧,好开好停,非常适合女士开。”
“多少钱?”姜依夏问道。
“这款是中配,落地九万八。”
姜依夏的眼睛亮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车身。
车漆是那种淡淡的樱花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是浅灰色的,很软,方向盘小小的,握起来很舒服。
中控台有一个大屏幕,显示很清晰,操作也很简单。
“喜欢吗?”陆帆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喜欢。”姜依夏点了点头,“这个大小刚好,停车应该不难。”
“那试试?”陆帆说。
销售顾问安排了试驾。
姜依夏开着车在汽车城外面的路上转了一圈,车子很安静,没有发动机的声音,加速很平顺,方向盘很轻,转弯很灵活。
她开回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就这辆了?”陆帆问道。
“就这辆了。”姜依夏点了点头。
陆帆去办了手续,刷了卡,签了合同。
整个过程很快,不到半个小时。
姜依夏站在那辆粉色的小车旁边,看着车头的标志,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恭喜你,现在你是有车一族了。”陆帆走回来,把车钥匙递给她。
姜依夏接过车钥匙,沉甸甸的,握在手心里,凉凉的。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陆帆笑着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节约,挑来挑去挑了个最便宜的。”
“最便宜的怎么了?”姜依夏瞪了他一眼,“够用就行,我又不跟别人比。”
“所以说你节约。”陆帆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这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发了工资从来不乱花,都存起来,别的女工买衣服买化妆品,你从来不买。”
“你怎么知道?”姜依夏看着他。
“因为我去查过你的工资卡。”陆帆说,“你每个月存多少钱我都知道。”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变态啊。”她伸手打了他一下,“查我工资卡。”
“我那不是想了解你吗。”陆帆乐呵着,“你存的钱后来都干嘛了?”
“给思露思凡交学费了。”姜依夏低下头,“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存钱不行。”
陆帆没说话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不用你存了。”他说,“有我在。”
姜依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别老说这种话。”她别过脸去,不看他的眼睛。
“哪种话?”
“就是这种话。”姜依夏说,“让人心里不踏实。”
“为什么不踏实?”
“因为......”姜依夏说不上来,“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认真的。”
陆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是不是认真的,你不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追了你快一年了,什么时候间断过,你考驾照我陪着,你练车我教着,你爸妈的房子我盖着,你弟弟的事我帮着,你还觉得我不是认真的?”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陆帆问道。
姜依夏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
“你让我再想想。”她说,“别催我。”
“好。”陆帆笑了,“不催你。”
他把车钥匙递给她:“走吧,开你的新车,带我去兜风。”
“凭什么我带你?”姜依夏接过钥匙,“是你带我来的,应该你开回去。”
“你的车,你先开。”陆帆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感受一下。”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坐进了驾驶座。
她调好座椅,系好安全带,挂D档,松手刹,慢慢踩油门。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很安静,很平稳。
“怎么样?”陆帆问道。
“挺好开的。”姜依夏说,“方向盘很轻,转弯不费劲。”
“那以后你就开这辆了。”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
两个人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姜依夏越开越顺手,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放松,车速也慢慢提了上来。
她把车开到了江边,找了个空位停下来,熄了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江水。
“陆帆。”她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买车。”姜依夏说,“谢谢你教我学车,谢谢你给我买的车。”
“你喜欢就好。”陆帆说,“其实我想给你买一辆好一点的,但你非要挑便宜的,你这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不是舍不得。”姜依夏说,“是不需要,这辆车对我来说已经够了,我又不开长途,就在城里转转。”
“你就是节约。”陆帆看着她,“但你对自己节约,对别人从来不节约,思露思凡小时候,你给他们买衣服买玩具,从来不嫌贵,你爸妈生病,你花钱也不心疼,就是对自己舍不得。”
姜依夏没接话,看着窗外的江水。
“你这个人啊。”陆帆叹了口气,“就是太好了。”
“你别说了。”姜依夏的声音闷闷的,“再说我要哭了。”
“哭就哭。”陆帆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姜依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你就知道欺负我。”她说。
“我哪有欺负你。”陆帆笑着道,“我这是在夸你。”
“你这叫夸?”姜依夏哼了一声,“你这叫阴阳怪气。”
“好好好,我不说了。”陆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腥味,吹得车窗外的树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