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陆帆说，“找到感觉了。”
“那当然。”姜依夏扬起下巴，“我好歹是你教出来的。”
陆帆笑了。
两个人在那条新马路上练了一个多小时。
姜依夏倒了十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
最后几遍，她已经不用看后视镜调整了，一把就能倒进去。
“行了。”陆帆说，“你已经会了。”
“真的？”姜依夏看着他。
“真的。”陆帆说，“你不是不会倒车，你是紧张。不紧张了，就能倒进去。”
姜依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每次他站在后面看着的时候，她就不紧张了。
“走吧，回去了。”陆帆说，“天快黑了。”
两个人上了车，姜依夏开车，陆帆坐在副驾驶。
回城的路上车多了一些，走走停停的。
姜依夏开得不快，但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手忙脚乱了。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车道的一辆车插到了她前面，她轻轻踩了刹车，让过去了。
“不错。”陆帆说，“脾气变好了。”
“什么脾气？”姜依夏看着他。
“上次被插队你骂人了。”
“我什么时候骂人了？”姜依夏急了。
“上次，你说‘怎么开车的’。”
“那不是骂人，那是正常反应。”姜依夏哼了一声，“而且那个车确实开得不对。”
“好好好，你对。”陆帆笑着道。
绿灯亮了，姜依夏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打右转向灯准备右转。
后面一辆电动车从右边冲上来，差点蹭到她的车。
她急刹车，电动车从车头前面擦过去了。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
“你右转的时候要看右后视镜。”陆帆说，“电动车经常从右边钻，你不看就容易出事。”
“我看了。”姜依夏说。
“没看仔细。”陆帆说，“下次多看两秒。”
姜依夏点了点头，继续往前开。
车子到了花店门口，姜依夏停好车。
她看了看那个车位，上次就是在这里撞的。
“你下来帮我看着。”她看着陆帆。
“不用看。”陆帆说，“你刚才练了一个多小时，还怕这个？”
“我怕。”姜依夏说，“你帮我看着。”
陆帆下了车，站在车位后面。
“倒吧。”
姜依夏挂倒档，看了一眼后视镜，慢慢松刹车。
车子稳稳地往后倒，车身正正的。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车尾离陆帆越来越近。
“停。”陆帆喊了一声。
她踩下刹车，拉手刹，熄了火。
下了车一看，车子稳稳地停在车位正中间，前后左右距离都刚刚好。
“好了。”陆帆说，“以后就按这个感觉倒。”
姜依夏看着那辆车，笑了。
“走，请你吃饭。”她说。
“又请我吃饭？”陆帆看着她。
“你陪我练了一下午车，不请你吃饭说不过去。”
“那你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锁了车，两个人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菜市场在花店后面的一条巷子里，不大，但什么都有。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
姜依夏走得很慢，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
她在一家卖青菜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把空心菜看了看。
“这个新不新鲜？”她问摊主。
“早上刚到的，新鲜得很。”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说话嗓门很大。
“多少钱一斤？”
“三块五。”
“三块。”姜依夏说。
“三块五，进价都不止三块。”
“那我去前面看看。”姜依夏放下菜，转身要走。
“行行行，三块给你。”摊主叫住她，“你这姑娘，砍价也太狠了。”
姜依夏笑了，挑了一把空心菜，递给摊主。
陆帆站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拎了两个袋子，里面装着西红柿和鸡蛋。
“还要买什么？”他问道。
“去买条鱼。”姜依夏说，“思凡说想吃鱼，我做清蒸的，给他寄过去。”
“思凡在金陵，你寄鱼过去？”
“真空包装的，能寄。”姜依夏说，“我上次问过快递了。”
陆帆没说话，跟着她往鱼摊走。
鱼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围裙上全是鱼鳞。
“这个鲈鱼怎么卖？”姜依夏指着水箱里的鱼。
“二十五一斤。”
“太贵了，二十。”
“二十卖不了。”大叔摇了摇头，“进价都要二十二。”
“那给我挑一条小的。”姜依夏说。
大叔捞了一条出来，放在秤上。
“一斤二两，三十块。”
“二十八。”姜依夏说。
“行行行，给你。”大叔把鱼摔晕，刮鳞去内脏，装进袋子里。
姜依夏付了钱，把鱼递给陆帆。
陆帆接过鱼，袋子上的水蹭到了他的衬衫袖子上。
“你也不怕脏。”姜依夏看着他。
“脏了洗。”陆帆说，“你挑菜的样子，很像一个在过日子的人。”
“什么叫很像？”姜依夏看着他，“我本来就是过日子的人。”
“跟谁过？”陆帆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
“跟我自己过。”她说完，转身往前走了。
陆帆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两个人又买了豆腐和葱，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路上姜依夏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碎，像是在躲什么。
“你走那么快干嘛？”陆帆在后面喊。
“天快黑了。”姜依夏头也不回。
“天黑还早。”
姜依夏没理他，加快了脚步。
到了花店门口，她开了门，把菜放进厨房，系上围裙。
陆帆跟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案板上。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道。
“你把鱼洗一下。”姜依夏说，“肚子里那些黑的洗掉，还有鱼鳞再刮一刮。”
陆帆挽起袖子，把鱼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鱼很滑，他抓了好几次才抓稳。
“你行不行？”姜依夏看着他。
“行。”陆帆说，鱼又从他手里滑出去了。
姜依夏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鱼。
“我来吧，你帮我切葱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