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帆拿起葱和姜，开始切。
他切得不太好，姜片切得厚薄不均，葱段切得长短不一。
姜依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把鱼放在案板上，用刀在鱼身两侧各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塞上姜片，放进盘子里。
“你去烧水。”她说，“水开了上锅蒸，八分钟就行。”
陆帆去烧水，姜依夏开始炒菜。
空心菜炒了一盘，西红柿炒蛋做了一盘，豆腐做了个汤。
鱼蒸好了，姜依夏把盘子从锅里端出来，淋上蒸鱼豉油，撒上葱丝，浇了一勺热油。
“滋啦”一声，葱丝的香味一下子炸开了。
“好了，吃饭。”她把菜端到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姜依夏给陆帆盛了一碗饭，递给他。
“吃吧。”
陆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很嫩，很鲜。
“好吃。”他说。
“比你做的呢？”
“我不会做鱼。”
“那比你妈做的呢？”
“我妈做的偏咸，你做的刚好。”
姜依夏笑了。
两个人吃得很慢，边吃边聊。
聊姜明和苏晚的事，聊青山村的新房子，聊思露思凡的期末考试。
窗外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玻璃上。
“陆帆。”姜依夏忽然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去提车，谢谢你陪我练车，谢谢你帮我买菜。”姜依夏说，“谢谢你什么都谢。”
陆帆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今天说了好几遍谢谢了。”
“因为真的很谢谢你。”姜依夏的声音很轻，“上次撞车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陆帆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姜依夏低下头，耳朵红了，“撞车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交警，不是保险，是你。”
陆帆看着她，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姜依夏抬起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陆帆说，“我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姜依夏的耳朵更红了。
“你别说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陆帆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姜依夏收拾碗筷，陆帆帮忙洗碗。
两个人站在水池边，肩膀挨着肩膀。
“陆帆。”她叫他。
“嗯。”
“你什么时候回金陵？”
“不回了。”陆帆说，“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
“什么事？”
“教你开车的事。”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
陆帆接过去擦干，放进碗柜里。
“好了。”他关上柜门，“收拾完了。”
“你回去吧。”姜依夏擦了擦手，“天黑了。”
“再待一会儿。”陆帆说。
“待什么待。”姜依夏推着他往门口走。
两个人走到门口，姜依夏拉开门。
陆帆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她。
“依夏。”他叫她。
“嗯。”
“你刚才说，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姜依夏的耳朵又红了。
“你别说了。”她推了他一下。
陆帆没动，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连脖子都红红的。
嘴唇抿着，眼睛看着他，又害羞又紧张。
陆帆伸手，拿起她的右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淡的裸粉色。
“你干嘛？”姜依夏看着他。
陆帆低下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的碰一下，是认认真真地、嘴唇贴上去停了一秒的那种。
他的嘴唇有点干，碰到她手背的时候，那一片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姜依夏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根。
“你......你干嘛！”她抽回手，瞪着他，声音又尖又急，“你耍什么流氓！”
“我怎么了？”陆帆笑着道。
“你亲我手！”姜依夏把手背到身后，像是怕他再亲一次。
“亲一下手怎么了？”陆帆乐呵着。
“你......你不要脸！”姜依夏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瞪得圆圆的，但眼里没有怒气，全是害羞和慌乱。
“我怎么不要脸了？”陆帆故作不解，“你手在那里，我嘴在那里，碰了一下而已。”
“你故意的！”姜依夏急了，“你肯定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陆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就是没忍住。”
“没忍住什么？”姜依夏气呼呼地问道。
“没忍住想亲你。”陆帆说，“你刚才说‘第一个想到的是你’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忍到现在才亲了一下手，已经很克制了。”
姜依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你闭嘴！”她终于憋出一句。
“好好好，我闭嘴。”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瞪着他，心跳得快得要炸开。
手背上被他亲过的地方还烫着，像贴着一小块烧红的铁。
她把手从背后拿出来看了一眼，手背上有一小块皮肤比周围红了一点。
“你......你以后不许这样！”她凶巴巴地看着他。
“哪样？”
“就是......就是亲我。”
“那什么时候可以亲？”
“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那我再问一下。”陆帆说，“你刚才说‘第一个想到的是你’，是什么意思？”
姜依夏愣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
“就是......就是有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姜依夏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我是不是对你来说很特别？”
姜依夏没说话，耳朵红得发烫。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陆帆说。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姜依夏说完，把他往外推了一把，“快走，我要关门了。”
陆帆被她推出了门口，站在台阶上。
“明天我还来吃饭。”
“看心情。”姜依夏说完，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砰”的一声。
陆帆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