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洋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刘大山把烟掐灭，“你要是不去，我就去跟老姜说你不去了，人家也不用等你了。”
“我去。”刘洋的声音更小了。
刘大山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往姜国强家走。
姜国强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刘大山进来，没站起来。
“老姜。”刘大山站在他面前，“那个工作，我儿子想去。”
姜国强看了他一眼。
“他说他愿意从基础做起。”刘大山的脸很红，“四千就四千。”
姜国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帮我问问吧。”他说，“不一定还在了。”
“谢谢，谢谢。”刘大山连连点头。
姜国强拿出手机，给陆帆打了电话。
“小陆。”他说。
“爸。”陆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那个刘洋，他说他愿意从基础做起。”姜国强的语气不冷不热，“你看看还有没有位置？”
陆帆想了想。
“有。”他说，“会计助理，试用期四千五，转正五千，交五险一金，双休。”
“好，我跟他说。”姜国强挂了电话，看着刘大山。
“会计助理，试用期四千五，转正五千，双休，五险一金，去不去？”
“去去去。”刘大山连连点头，“什么时候能上班？”
“让他等通知。”姜国强说，“会有人联系他的。”
“谢谢，谢谢老姜。”刘大山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别谢我。”姜国强说，“谢我女婿吧。”
刘大山连连点头，转身走了。
姜国强坐在桂花树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潘兰芳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事情办好了？”她把西瓜放在石桌上。
“办好了。”姜国强说，“试用期四千五，转正五千，五险一金，双休。”
“那不是挺好的吗？”潘兰芳坐下来，“那个刘洋也同意了？”
“同意了。”姜国强说，“他自己也知道找不到更好的了。”
潘兰芳笑了。
“小陆这个人，办事就是稳。”她说，“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一分都不多。”
“嗯。”姜国强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刘洋第二天就接到了佳丽的电话。
“刘先生。”佳丽的语气很客气，“会计助理的岗位，您还感兴趣吗？”
“感兴趣。”刘洋的声音很老实。
“那下周一您来公司报到，地址我发到您手机上。”
“好的，谢谢。”
刘洋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刘大山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爸。”刘洋开口了。
“嗯。”
“对不起。”
刘大山愣了一下。
“道什么歉？”
“我之前太眼高手低了。”刘洋低下头，“我以为自己很利害，其实什么都不懂。”
刘大山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知道就好。”他的声音有点哑，“去了好好干，别给人家丢脸。”
“嗯。”刘洋点了点头。
金陵那边，刘洋报到的那天，姜依夏接到了潘兰芳的电话。
“依夏。”潘兰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那个刘洋去上班了。”
“真的？”姜依夏正在花店里整理花材。
“去了。”潘兰芳说，“试用期四千五，转正五千，双休，五险一金。你爸说小陆办事真稳，该给的给，不该给的一分都不多。”
“陆帆那个人，就是这样。”姜依夏笑了笑，“对谁好是真的好，但原则问题不会让步。”
“你跟他在一起，我放心。”潘兰芳说。
“妈。”姜依夏的耳朵红了，“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还没？”潘兰芳笑了，“都快一年了，你还在试？”
“我......”姜依夏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我不催你。”潘兰芳笑着道，“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姜依夏坐在收银台后面，发了一会儿呆。
她拿起手机，给陆帆发了一条消息。
姜依夏：【我妈说你办事真稳。】
过了几秒，陆帆回了。
陆帆：【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
姜依夏：【不要脸。】
陆帆：【你上次就说过了，能不能换一句？】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没再回了。
她站起来，去给花换水。
剪刀拿在手里，剪花枝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花店的玻璃门上，照在门口那盆绿萝上，照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青山村那边，刘大山这几天在村里走路都低着头。
有人问他：“大山，你家儿子去上班了？”
“去了。”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
“听说四千五试用期？”
“嗯。”
“那也不错了，刚毕业嘛，慢慢来。”
“是是是。”刘大山连连点头，快步走开了。
他不想跟人多说，觉得丢人。
但心里是感激的。
感激老姜，感激老姜的女婿。
他回到家，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刘洋发了一条消息。
刘大山：【到了好好干，别给人家添麻烦，有空给姜叔叔和他女婿打个电话谢谢人家。】
过了几分钟，刘洋回了。
刘洋：【知道了，爸。】
刘大山看着那条消息，抽了一根烟，把烟掐灭，站起来回屋了。
晚上，姜国强和潘兰芳坐在院子里乘凉。
桂花树下的灯亮着，照在石桌石凳上，照在池塘的水面上，锦鲤在水里慢慢游着。
“老姜。”潘兰芳叫他。
“嗯。”
“你今天去大山家的时候，态度是不是不太好？”
“我态度怎么了？”姜国强说，“他儿子要一万五，我女婿给四千五，我没骂他已经不错了。”
“人家也是着急。”潘兰芳叹了口气。
“着急也不能这样。”姜国强说，“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大专毕业要一万五，这种话也能说出口？”
“行了行了，事情都过去了。”潘兰芳说。
姜国强没说话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姜。”潘兰芳又叫他。
“嗯。”
“你说，小陆要是真成了咱女婿，咱是不是得请他吃顿饭？”
姜国强愣了一下。
“请他吃顿饭？”他问道。
“对啊。”潘兰芳说，“人家给咱盖房子，给依夏买车，给姜明找工作，现在又给村里人安排工作，咱们不得表示表示？”
姜国强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下次来了再说。”他说。
“那你到时候别板着脸。”潘兰芳说，“人家不欠咱们的。”
“我知道。”姜国强说。
潘兰芳看着他，笑了。
姜国强被她看得不自在，站起来，去给花圃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