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几口，他停下来，转了转眼睛，看着姜依夏。
姜依夏也看着他。
宝宝松开奶嘴，冲她笑了一下，没有牙齿，牙龈粉粉的，口水流了出来。
姜依夏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好可爱。”她小声说。
“抱抱？”妈妈笑着问道。
“可以吗？”姜依夏看着妈妈。
“可以的，他不认生。”妈妈把宝宝递过来。
姜依夏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宝，托着他的头和腰，把他抱在怀里。
宝宝很轻，软软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他靠在姜依夏怀里，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小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指。
小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薄薄的，握着她的食指，握得很紧。
姜依夏的眼眶红了。
“你看。”她转过头看着陆帆，“他抓着我的手。”
陆帆看着宝宝抓着姜依夏的手，看着姜依夏红了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很可爱吧？”妈妈在旁边笑着道。
“很可爱。”姜依夏的声音有点哑。
她抱着宝宝，轻轻晃了晃，宝宝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嘴巴还在做吸奶的动作。
姜依夏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把宝宝递还给妈妈。
“谢谢。”她说。
“不客气。”妈妈笑着道，“你这么喜欢小孩，自己也生一个呀。”
姜依夏愣了一下，没接话。
陆帆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两个人离开休息区，继续往前走。
姜依夏走得很慢，情绪明显低了下去。
“怎么了？”陆帆问道。
“没什么。”姜依夏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想到思露思凡小时候了？”
姜依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嗯。”她说，“他们小时候，我也是这样抱着他们的，思露爱哭，不爱睡觉，我每天晚上抱着她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一个小时她才睡着，思凡不爱哭，但他认人，只要我抱，别人一抱就哭。”
“你一个人带两个，累不累？”陆帆问道。
“累。”姜依夏说，“但那时候不觉得累，就觉得他们是我的命。”
陆帆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依夏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
两个人走到了一个卖气球的地方，五颜六色的气球绑在一起，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一个小男孩拉着爸爸的手，指着气球说：“爸爸，我要那个蓝色的。”
爸爸买了蓝色的气球，系在小男孩的手腕上。
小男孩高兴得跳了起来，气球在头上飘着，他仰着头看，咯咯咯地笑。
陆帆看着那个小男孩，又看了看姜依夏。
“我给你买一个？”他问道。
“我又不是小孩。”姜依夏瞪了他一眼。
“谁规定气球只能小孩玩了？”陆帆走到摊位前，买了一个粉色的气球，走回来，系在姜依夏的手腕上。
“你干嘛？”姜依夏急了。
“好看。”陆帆说，“你小时候没玩过的，现在补上。”
姜依夏看着手腕上的气球，又看了看陆帆，鼻子酸酸的。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闷闷的，“老是做这种事。”
“什么事？”
“就是......让人想哭的事。”
“想哭就哭。”陆帆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气球在她手腕上晃了晃。
两个人在嘉年华逛了快两个小时，看了宝宝爬行比赛，看了亲子绘画，看了家庭才艺秀，还看了一个爸爸在台上被孩子涂了一脸口红。
走累了，在出口处的长椅上坐下来。
姜依夏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谢谢你带我来这儿。”姜依夏看着手腕上的气球，“我很久没看到这么多小孩子了，挺开心的。”
“那你刚才哭什么？”
“那不是哭。”姜依夏说，“那是感动。”
“感动什么？”
“感动那个宝宝抓我手的时候。”姜依夏的声音很轻，“他的手指好小，抓着我的时候，我想起了思露和思凡小时候。”
陆帆看着她，伸手把她手腕上的气球解下来，系在她包包上。
“以后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宝宝。”他说，“不急，你慢慢想。”
姜依夏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帆。”她叫他。
“嗯。”
“你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吗？”
陆帆想了想。
“想。”他说，“但不是一定要，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经历那些事，怀孕、产检、胎动、生孩子、喂奶、换尿布、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爸爸妈妈，这些事，思露思凡小时候我都错过了，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姜依夏的眼眶又红了。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想过。”陆帆说，“所以我说不急，你慢慢想，你要是真的不想生，我们就不生。”
姜依夏没说话，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画了好几圈，她抬起头，看着远处。
远处，一个爸爸正把儿子举过头顶，儿子骑在爸爸肩膀上，两只手抓着爸爸的头发，笑得咯咯咯的。
爸爸在下面跑，儿子在上面颠得晃来晃去，笑声很脆很亮。
姜依夏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陆帆。”她叫他。
“嗯。”
“你让我再想想。”
“好。”陆帆说，“不着急，我等你。”
两个人站起来，往停车场走。
姜依夏手腕上的气球解了，但她包包上多了一个粉色的气球，在风里飘着。
上了车，姜依夏发动车子，陆帆坐在副驾驶上。
“回去吗？”她问道。
“回吧。”陆帆说，“晚上姜明不是要来花店吗？他明天去见家长，紧张得很。”
“对。”姜依夏笑了，“他说他昨晚都没睡好。”
“之前我见你爸妈的时候，也没睡好。”
“你也有紧张的时候？”姜依夏看着他。
“当然紧张。”陆帆说。
姜依夏笑了，笑得很开心。
踩下油门，车子往花店的方向开。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橙黄色的光一道一道地落在她脸上。
包包上的气球在风里飘着，粉色的，很显眼。
回到花店的时候，姜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深色的休闲裤，头发新剪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姐，姐夫。”他看到车子停下来，迎了上来。
“等很久了吗？”姜依夏下了车。
“刚到。”姜明说。
三个人进了花店，姜依夏去倒茶，陆帆和姜明坐下来。
“明天几点去？”陆帆问道。
“上午十点的车。”姜明说，“到她家大概中午。”
“礼物买了吗？”
“买了。”姜明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袋子，“两瓶酒，一盒茶叶，还有一盒点心。”
“不错。”陆帆点了点头，“见面的时候嘴甜一点，叫叔叔阿姨，多说谢谢。”
“姐，我还是有点紧张。”他看着姜依夏。
“紧张什么？”姜依夏把茶杯放在桌上，“苏晚喜欢你，她爸妈大概率不会为难你，你正常表现就行，嘴甜一点，勤快一点，别端着。”
“可是我怕说错话。”姜明说。
“你就记住三点。”姜依夏说，“第一，叫人要大声，叔叔阿姨叫清楚，第二，吃饭的时候主动给人盛饭倒茶，第三，不要玩手机。做到这三点就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