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冲坡顶上的姜依夏挥了挥手，大声喊道：“看到了吗？不难。”
姜依夏站在坡顶上，深吸了一口气，学着陆帆的样子，身体往前倾，膝盖弯曲，雪杖一撑，滑了出去。
速度越来越快，风从耳边呼呼地吹，她的头发从头盔里飘出来。
她忘了内八字，忘了减速，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她喊了一声。
陆帆在坡底看着她冲下来，张开双臂准备接她。
姜依夏撞进了他怀里，两个人一起摔在了雪地上。
雪很软，不疼，但姜依夏整个人趴在陆帆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心跳得很快，他的心跳得也很快。
“摔疼了吗？”陆帆问道。
“没有。”姜依夏的声音闷闷的，“你呢？”
“也没有。”陆帆说。
姜依夏撑着雪地想爬起来，手一滑，又趴回去了。
陆帆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的脸跟着一起抖。
“你笑什么？”姜依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趴在我身上的样子，像只企鹅。”陆帆乐呵着。
“你才像企鹅。”姜依夏推了他一把，终于爬了起来。
陆帆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扶着她的胳膊：“再来一次？”
“不要。”姜依夏摇了摇头。
“再来一次，这次我拉着你滑。”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回到坡顶，陆帆站在姜依夏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腰。
“身体往前倾，不要往后仰。”陆帆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嗯。”姜依夏握紧了雪杖。
“我数到三，一起下去。”陆帆说，“一、二、三。”
两个人一起滑了下去。
陆帆扶着她的腰，带着她保持平衡，速度不快不慢，很稳。
姜依夏不再害怕了，身体放松下来，雪板在雪面上滑行，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松手试试。”陆帆说。
“不松。”姜依夏说。
“松了我也会在旁边，不会摔的。”
姜依夏慢慢松开了抓着陆帆手的那只手，自己滑了一段，歪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滑了！我真的在滑！”她高兴地喊了起来。
陆帆在后面跟着她，笑着说：“看到了，你滑得很好。”
到了坡底，姜依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陆帆，脸上全是笑。
“好玩吗？”陆帆问道。
“好玩！”姜依夏用力地点了点头。
“再来一次？”
“再来！”
两个人又上了坡顶，这一次姜依夏自己滑了下去，没有让陆帆扶。
虽然姿势不太好看，速度控制得也不太好，到了坡底差点摔了，但她站稳了，没有倒。
“我成功了！”她转过身冲陆帆挥手。
陆帆滑下来，停在她旁边，笑着说：“你学得真快。”
“那当然，名师出高徒。”姜依夏扬起下巴。
“谁是名师？”陆帆问道。
“你啊。”姜依夏说，“你教得好。”
陆帆笑了。
两个人滑了一个多小时，姜依夏从坡顶滑下来已经不怎么害怕了，转弯和刹车也慢慢学会了。
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雪地旁边的长椅上，喝着热巧克力。
姜依夏的脸红扑扑的，鼻头也红了，眼睛里全是光。
“你以前滑过雪吗？”陆帆问道。
“没有。”姜依夏摇了摇头，“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觉得那些人好厉害，从那么高的山上滑下来，像飞一样。”
“现在你自己也滑了。”
“嗯，虽然不是高山，但也算飞了一下。”
“以后带你去真正的雪山。”
“真的？”
“真的，东北、新疆，或者国外，你想去哪就去哪。”
姜依夏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说话要算话。”
“算话。”陆帆说。
两个人又滑了两趟，姜依夏的腿有点酸了，说累了，不滑了。
两个人去还了装备，换了衣服，走出冰雪世界。
外面的阳光很亮，姜依夏眯了一下眼睛。
“今天开心吗？”陆帆问道。
“开心。”姜依夏说，“特别开心。”
“那以后经常来。”
“好。”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路上遇到了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其中一个看了他们一眼，对另一个小声说：“那对情侣好般配啊。”
另一个女孩说：“是啊，长得都好看。”
姜依夏听到了，耳朵红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陆帆拉住她的手，放慢了速度，故意从那两个女孩身边走过去。
“你们是大学生吗？”一个女孩大胆地问了一句。
陆帆笑了，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娃都已经上大学了。”
两个女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真的假的？”一个女孩不敢相信地看着姜依夏，“阿姨您看起来好年轻，我还以为您跟我们差不多大呢。”
姜依夏的耳朵更红了，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拉着陆帆快步走了。
上了车，姜依夏瞪了陆帆一眼：“你跟人家说那个干嘛？”
“说什么？”
“说我们娃上大学了。”
“那是事实啊。”陆帆乐呵着。
“你非要在人家面前显摆。”
“不是显摆，是说实话。人家夸我们般配，我高兴。”
姜依夏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车子往回开，姜依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累不累？”陆帆问道。
“不累，就是腿有点酸。”姜依夏说。
“晚上给你揉揉。”
“谁要你揉。”
“那你自己揉？”
“我自己揉。”
“你够不着小腿肚。”
“够得着。”
“上次你在沙发上揉腿，够了好几下都没够着。”
“你偷看我？”
“光明正大地看。”
姜依夏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车子到了花店门口，陆帆停好车。
“进去坐一会儿？”姜依夏问道。
“好。”陆帆下了车。
两个人进了花店，姜依夏去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陆帆，一杯自己喝。
“明天去青山村？”陆帆问道。
“嗯。”姜依夏点了点头，“跟我爸妈说一声。”
“紧张吗？”
“有点。”姜依夏说，“我妈肯定高兴，我爸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高兴。”
“那我明天穿什么？”
“穿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别穿得太正式，也别太随便。”
“好。”
“再买点东西，你爸喜欢喝酒，我妈喜欢吃点心。”
“我早就准备好了。”陆帆说，“后备箱里放着呢，两瓶酒，一盒茶叶，一盒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