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过了二十年。
现在他又躺在她旁边了，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方向，一样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只是眼角多了细纹，头发里多了几根白的。
她也变了。
她不再是十七岁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是一个三十八岁的女人，有两个十九岁的孩子，有一家花店，有一套别墅，还有一肚子不敢说出口的软话。
但她看着他，觉得这二十年没有白等。
他回来了，他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记得她手凉，记得她耳朵容易红。
他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餐，帮她搬花桶，陪她在院子里站着，什么话都不说，就是站着。
他住到了她的隔壁，后来又睡到了她的床上，规规矩矩的，不乱碰，不乱动，只是勾着她的小拇指，安安静静地躺着。
这个人，她等了二十年，他没有让她失望。
他比以前更好了。
姜依夏伸手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一点，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陆帆。”她轻声叫他。
他没有醒，呼吸还是那样稳。
“以后不用等了，我都在。”
他在梦里也说过这句话，和二十年前他说“我会回来的”的时候，声音不太一样，更稳，更沉，更像承诺。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看着他。
晨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从他的额头移到他的鼻梁，又从鼻梁移到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有点干，嘴角那颗小小的痣还在。
她记得这颗痣，他二十岁的时候就有了。
她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他嘴角的那颗痣。
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有点迷糊，看到她的脸近在咫尺，愣了一下。
“早，亲爱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早，媳妇儿。”他的声音更哑一些，刚睡醒时的那种低沉。
他看到她放在他嘴角的手，没动，也没问。
“你嘴角有颗痣。”她说道。
“你以前也说过。”
“我知道，我就是想再看看。”
他笑了，嘴角弯起来，那颗痣随着他的笑容微微移动。
“看够了吗？”他问道。
“没看够。”
“那就继续看。”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陆帆。”
“嗯？”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们在海边，你抱着我。”
陆帆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你在梦里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道。
“什么话？”
“你说，以后不用等了，你都在。”
陆帆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整个手都包进掌心里。
“我说的。”他说道，“梦里说的和现实说的一样，算数。”
姜依夏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对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道。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陆帆松开她的手，坐起来。
“我去做早饭。”他说道。
“几点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半。”
“这么晚了？”
“嗯，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也晚。”
姜依夏也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她肩膀上的白色睡裙吊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睡裙完好，领口没乱，裙摆也在膝盖的位置，和睡前一样。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又觉得陆帆好像正经的不像从前了。
以前他都是猴急猴急就往自己身上扑......
难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魅力了吗？......
想到这儿，姜依夏有些失落。
第338章 姐，你真的变了（求月票！）
吃完了早饭，两个人收拾了碗筷，准备去花店。
陆帆把围裙摘下来挂在厨房门后面，换了件浅蓝色的薄外套，拿了车钥匙。
姜依夏换了鞋，站在门口等他。
两个人刚准备出门，姜依夏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明打来的。
“姐，你们今天去花店吗？”姜明在电话那头问道。
“去啊，怎么了？”
“苏晚说想去看你，顺便去花店转转，她好久没去了。”
“行啊，你们来吧，我正好今天进的百合到了，你让苏晚挑几束带回去。”
“好，那我们一会儿过去。”
“你们吃早饭了吗？”
“吃了，在小区门口吃的包子。”
“行，那你们来吧。”
姜依夏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
“姜明和苏晚一会儿要来花店。”她说道。
“苏晚要来？难得她主动出门。”陆帆说道。
“她最近在忙婚礼的事，说是想放松放松。”
“那走吧，先去开门。”
两个人上了车，陆帆开车，姜依夏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羊城早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早餐店的白气在太阳底下白花花的，上班的人骑着电动车从车缝里穿过去，铃声一路响。
车子停在花店门口，姜依夏开了门，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
她把新到的百合拆开，一枝一枝插进水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陆帆搬了几个花桶到门口，又扫了一遍地板，把昨天掉在地上的花瓣和叶子拢起来扔进垃圾桶。
姜依夏在柜台后面插花，插了一瓶百合放在窗台上，又插了一瓶玫瑰放在柜台上，摆在收款机旁边。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够好，又抽出来重新摆了几次，直到满意为止。
陆帆坐在柜台外面的椅子上，看着她忙。
“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他说道。
“没有。”姜依夏头也不抬。
“你插花的时候在哼歌。”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哼歌。
“那是花店里的音乐。”她嘴硬道。
“花店没开音乐。”
“……”
姜依夏低下头继续插花，不接话了。
但她耳朵红了。
过了半个小时，姜明和苏晚来了。
苏晚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气色不错。
姜明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另一只手拿着两杯奶茶。
“姐！”苏晚进门就喊。
“来了？快进来。”姜依夏放下手里的花，迎了上去。
苏晚走过来，拉住姜依夏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
“姐，你最近气色好好。”苏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