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湾流，能飞十几个小时，国内飞随便飞。”姜思凡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微信聊天框。
“哥，你一直在看手机，跟谁聊天呢？”
姜思凡锁了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腿上。
“没有，看文件。”他说道。
姜思露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飞机降落在羊城机场，陈贺开车在停机坪等着。
两个人上了车，陈贺问“先去哪儿”。
姜思露说“回别墅吧，妈应该在那儿”。
姜思凡说“我先回公司一趟，还有点事要处理”。
陈贺看了后视镜一眼，没多问，先送姜思露回了别墅，又送姜思凡去了公司。
姜思凡下了车，站在公司楼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温婉昨天跟他说“明天你舅舅婚礼，我就不去了，你代我跟叔叔阿姨问好”。
他回了“好”，然后又加了一句“那你周末在宿舍好好休息”。
温婉回了一个“嗯”。
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字，就一个“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上了楼。
婚礼当天，姜依夏起了个大早。
她推开窗户，外面的天刚亮，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洗漱完，换了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是上次陆帆带她去商场买的，一直没舍得穿，今天拿出来穿上了。
手腕上戴着那个金镯子，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是一朵小花的形状。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散下来，又扎起来，又散下来，折腾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紧张？”陆帆站在她房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结婚。”姜依夏头也不回。
“那你换衣服换了快半个小时。”
“你管我。”
陆帆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姜依夏最后决定把头发放下来，又化了一点淡妆，涂了一点点口红。
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觉得还可以。
“走吧。”她转身出了门。
两个人到了酒店，大厅已经布置好了。
红色的地毯从门口铺到舞台，舞台的背景是一整面花墙，红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交缠在一起，中间用金色的字写着“姜明&苏晚新婚志喜”。
每张桌子都铺了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鲜花和喜糖，椅套也是大红色的。
姜依夏站在大厅门口看了一会儿，鼻子有点酸。
陆帆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宾客陆陆续续到了。
姜国强和潘兰芳来得最早，两个人穿着新衣服，姜国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潘兰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是她压箱底的宝贝。
潘兰芳一进门就开始找事做，一会儿问问音响试好了没有，一会儿问问酒水够不够，一会儿又跑去跟婚庆公司的人确认流程。
苏晚的父母也到了。
苏海强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花白，话不多，进门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喝茶。
王桂兰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金项链，手上也戴着金戒指，打扮得很隆重，进门就开始跟亲戚们寒暄，笑得合不拢嘴。
王德胜也来了，苏晚的大伯，这次态度比订婚宴的时候更好了，见了陆帆主动握手，笑着说“陆总，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陆帆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今天高兴”。
姜思露也到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她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找到姜依夏，挽住她的胳膊。
“妈，你今天真好看。”她凑到姜依夏耳边说。
“少来，你妈哪天不好看？”姜依夏笑着道。
“今天特别好看，比我婚礼那天还好看。”
“你婚礼？你男朋友都没有呢。”
“早晚的事。”
姜依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别贫了，去看看你爸那边忙完了没有。”她说道。
姜思露松开她的胳膊，往大厅的另一头走去。
陆帆正站在签到台旁边，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寒暄。
姜思露走过去叫了一声“爸”。
“思露，过来，给你介绍几个叔叔。”陆帆把她拉过去，“这是王叔叔，做地产的，这是李叔叔，做酒店的，这是赵叔叔，做建材的，以后你工作室有什么合作可以找他们。”
姜思露笑着挨个叫了人，几个中年男人都夸她“长得像她妈”“气质好”。
姜思露脸红了。
吉时到了，婚礼正式开始。
大厅的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照在入口处。
姜明站在舞台上，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有点紧张。
音乐响起来，是《婚礼进行曲》。
苏晚挽着苏海强的胳膊，从入口慢慢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一字肩婚纱，裙摆拖地，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皇冠，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她的脸在追光里微微泛着红晕，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苏海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要把女儿的手交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手里。
走到舞台前面，苏海强停下脚步，把苏晚的手交到姜明手里。
“姜明，我女儿交给你了。”苏海强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很清楚，“你要对她好。”
“爸，我会的。”姜明接住苏晚的手，握得紧紧的。
苏海强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舞台。
姜明牵着苏晚的手，两个人一起走上舞台，面对面站着，十指相扣。
司仪站在旁边，拿着话筒念了一段祝福的话，然后问了一句“姜明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晚小姐为妻”。
姜明看着苏晚，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
“我愿意。”
“苏晚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姜明先生？”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是弯着的。
“我愿意。”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姜依夏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两个人，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但擦不干净，眼泪越擦越多。
陆帆坐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按在眼睛上，吸了吸鼻子。
“哭什么？”陆帆低声问道。
“高兴。”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我弟终于结婚了。”
“那是好事，高兴就别哭了。”
“我忍不住。”
陆帆没有再说话了，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着，没有挣开。
台上的环节一个接一个，交换戒指、鞠躬拜天地、双方父母上台致辞。
潘兰芳拿着话筒，还没开口就哭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从小我就怕他娶不到媳妇，现在他娶了这么好一个媳妇，我做梦都笑醒了。”
台下的宾客都笑了。
王桂兰也上了台，拿着话筒说“我女儿嫁到你们家，我放心，姜明这孩子好，陆总更好”。
说完朝陆帆那边看了一眼，陆帆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王桂兰的发言比订婚宴的时候收敛了很多，没有提什么“还人情”之类的话。
敬酒环节，姜明和苏晚一桌一桌地走，姜明端着酒杯，苏晚端着茶壶，给长辈们斟茶敬酒。
走到姜依夏这一桌的时候，姜明在姜依夏面前停下来，端着酒杯看着她。
“姐。”他叫了一声。
“嗯？”姜依夏抬起头。
“这杯酒我敬你。”姜明的声音有点哑，“要不是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姜依夏看着他，鼻头又酸了。
“你是我弟，说这些话干嘛。”她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让苏晚受委屈。”
“我知道。”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姜明又转向陆帆。
“姐夫，这杯酒敬你。”他说道，“谢谢你帮我买房、帮我办订婚、帮我办婚礼，你帮我的，我这辈子都记着。”
陆帆站起来，跟他碰了杯。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他说道，“以后对苏晚好，对你姐好，对你爸妈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我知道。”
两个人也一饮而尽。
姜明转身走了，带着苏晚去下一桌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