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坐下来，又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
“你今天这是第几次哭了？”陆帆问道。
“第三次。”姜依夏吸了吸鼻子，“你别记这么清楚。”
“我还真数着。”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眼睛是红的，嘴角是弯的。
宴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多才散场。
宾客们陆续离开，姜明和苏晚站在门口送客，两个人脸上都是笑，姜明的领带早就松了，苏晚的头纱也摘了，但还是站得笔直，一个一个地跟客人握手道别。
陆帆和姜依夏最后走。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撤场。
花墙被拆下来，一块一块地搬走，红地毯被卷起来，桌椅被重新摆好。
大厅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空荡荡的，但空气里还残留着花香和酒菜的香气。
姜依夏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忽然说了一句“今天真好”。
“什么？”陆帆没听清。
“我说，今天真好。”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我弟结婚了，我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那你自己的心事呢？”陆帆问道。
姜依夏看着他，没有回答。
两个人走出酒店，上了车。
陈贺开车，问“回别墅还是去哪儿”。
陆帆说“回别墅”。
车子在羊城的街巷里穿行，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姜依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陆帆。”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在河边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你说等姜明结完婚就给我答复。”
“那我现在给你答复。”
陆帆转过头看着她。
姜依夏也从车窗上收回目光，转过来看着他。
“我愿意。”她说道。
陆帆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问道。
“我说我愿意。”姜依夏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我愿意嫁给你。”
陆帆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这话，我盼了二十年。”他说道。
“那你等到了。”
“等到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
姜依夏没有挣，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舒展开，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不过这时姜依夏却说了一句：“但是我想再等一年后，毕竟姜明刚结完婚，爸妈也操心了那么长时间，我不想他们因为我结婚，又再一次操劳，可以吗？”
陆帆看着她，微笑道：“当然了，你要我等多久，我都会等。”
陈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第342章 去大酒店的浪漫惊喜！（求月票！）
另一边。
姜国强今年六十五了。
生日在十一月初，天开始凉了，院子里的枣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
前两天村里有人去首都旅游回来，带了几张在天安门广场拍的照片，站在村里大槐树下给大伙看。
姜国强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张红墙金瓦的城楼，什么也没说，背着手走回了家。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泡了一壶茶，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坐了很久。
潘兰芳从屋里出来收衣服，看到他坐在那儿发呆，走过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姜国强摇了摇头，说“没怎么”。
潘兰芳看了他一眼，也没追问。
晚上吃完饭，姜国强坐在堂屋里看新闻联播，电视里正好在放天安门的画面，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潘兰芳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目光落在电视上，心里格登了一下。
她放下碗，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是不是想去首都看看？”她问道。
姜国强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去就去呗，孩子都成家了，你也该享享福了。”潘兰芳说道。
“去什么去，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姜国强放下茶杯，“看电视也能看到。”
潘兰芳没再说话了，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第二天下午，潘兰芳给姜依夏打了个电话。
“依夏，你忙不忙？”她问道。
“不忙，花店里没什么人，妈你说。”姜依夏在电话那头说道。
“你爸快过生日了，六十五。”
“我知道，我记着呢，准备给他买件厚外套。”
“不是外套的事。”潘兰芳犹豫了一下，“前两天村里有人去首都旅游，拍了不少照片回来，你爸路过看了几眼，回来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但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看到天安门，眼睛都移不开。”
姜依夏沉默了几秒。
“爸想去看天安门？”她问道。
“他没说想，但我知道他想。”潘兰芳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没出过省，最远就去过羊城，还是当年你生孩子的时候去照顾你，首都那种地方他想都不敢想。”
“那我们就带他去。”
“机票贵不贵？现在去首都一个人要多少钱？”
“妈你别管多少钱，我来安排。”
“你来安排？......”
“妈，我有钱，你放心。”
潘兰芳在电话那头没说话。
姜依夏又说了一句“爸生日那天，我带他去”。
挂了电话，姜依夏站在花店柜台后面，看着门口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陆帆从后面走出来，看到她拿着手机出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爸想去看天安门。”姜依夏说道，“他快过生日了，六十五岁，这辈子没去过首都。”
“那就去。”陆帆说道。
“我想带他去，但就我和他两个人去，有点冷清。”
“谁让你一个人带了？我们四个都去。”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她没说完。
“我的意思是，爸妈、你、我，四个人一起去首都给爸过生日。”陆帆说道，“一家人出去走走，多好。”
姜依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真要这样安排？”她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姜依夏没接话，但她拿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嘴角弯了一下。
陆帆拿起手机，给佳丽打了个电话。
“佳丽，帮我查一下去首都的航班，要最好的座位，安排一周的行程，酒店要最好的，再找个专业导游。”陆帆说道。
“好的，陆总，大概多少人？”佳丽问道。
“四个，你按四个人订。”
“好的。”
挂了电话，陆帆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姜依夏。
“行了，安排好了。”
“你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不然呢？等你想完，黄花菜都凉了。”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周末两个人回了青山村。
陆帆开车，姜依夏坐在副驾驶上，后备箱里放着两箱水果和一箱酒。
到了家，潘兰芳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两个人进来，笑着迎上来。
“回来了，快进来坐。”
姜国强坐在堂屋里喝茶，看到两个人进来，点了点头。
“爸。”姜依夏叫了一声。
“爸。”陆帆也叫了一声。
姜国强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坐”。
潘兰芳去厨房倒了两杯茶端出来，在姜依夏旁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