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想好了。”陆帆说道,“亲子鉴定书我一直留着,就是想着万一哪天用得着。”
“你编的那个故事——出国创业,欠债,不敢回来——是假的吧?”
“是假的,但我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姜依夏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要编这个?你直接说当年是你出轨了,我受不了才走的,不是更真实吗?”
“那样说,你爸会被人笑话,你也会被人同情。”陆帆看着她,“我宁可让他们觉得我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也不想让他们觉得你是个被抛弃的女人。”
姜依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连这种事都想好了。”
“当然想好了,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姜依夏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陆帆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医院看看爸,他应该还在等着听结果。”他说道。
“嗯。”
两个人上了车,往镇医院开。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病房门口,潘兰芳正在里面给姜国强喂水。
看到两个人进来,姜国强放下水杯,目光落在陆帆身上。
“处理完了?”他问道。
“处理完了。”陆帆在床边坐下来,“我把亲子鉴定书给村里人看了,也把当年的事解释了,他们不会再说闲话了。”
姜国强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解释的?”他问道。
“我说当年出国创业失败,欠了债,不敢回来,后来事业好了才找到依夏。”
姜国强沉默了两秒。
“你撒谎了。”他说道。
陆帆愣了一下,但没有否认。
姜国强说道:“你那个说法虽然好听,但我知道不是真的。”
陆帆没有说话。
姜国强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你是个好女婿。”他说道,“你能为了依夏的脸面,在那么多人面前编个故事说自己不好,就冲这一点,我认你。”
姜国强摆了摆手,“以后别再让依夏受委屈就行。”
“我向您保证。”
姜国强没有再说话,但他看着陆帆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柔和。
晚上,姜国强出了院,一家人回了家。
院子里很安静,虫鸣声和风穿过枣树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像一首老曲子。
姜国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旁边的杯子倒了一杯。
陆帆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石桌上的两个杯子,沉默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来。
“爸。”他端起那杯茶,没有喝。
“小陆。”姜国强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今天辛苦你了。”
“爸,我不辛苦,您才辛苦。”
姜国强没有说话,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帆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说了一句“以后好好待依夏”。
陆帆点头“我会的”。
姜国强没有再说话,又喝了一口茶,侧头看着远处被月光照亮的屋顶。
第345章 送姜依夏一片花海!(求月票!)
从青山村回来后,陆帆和姜依夏的关系越发恩爱。
但陆帆今天有点不对劲。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他看了姜依夏好几眼,每次都欲言又止,筷子夹着荷包蛋停在半空,像是忘了要往嘴里送。
姜依夏喝了一口粥,抬起头看着他。
“你有话要说?”她问道。
“没有。”陆帆把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看了她一眼,“等下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每次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不是去爬山就是去河边。”姜依夏把粥碗放下,“今天不会又是爬山吧?我可不想再爬了,上回去香格里拉那个坡我都爬怕了。”
“不是爬山,也不是河边。”陆帆站起来收了碗筷,“你今天穿休闲一点,舒服就行。”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上楼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又拿了一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下楼的时候陆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一顶帽子,是她上次逛商场看了好久没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姜依夏指着那顶帽子。
“前天,看你看了好几遍又放回去了,就买了。”陆帆把帽子递给她,“戴上,今天太阳大。”
姜依夏接过来戴上,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和下巴。
她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跟着陆帆出了门。
车子上了一级路,又拐进了一条县道,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
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一两栋白色的房子掩在树丛后面,屋顶的烟囱冒着细烟。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姜依夏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陆帆说道。
“你从出门就开始说十几分钟,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十几分钟了。”
“那是我算错了,这回真的快了。”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面变成了石子铺的,两边是成片的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
路尽头是一扇铁门,漆成墨绿色的,门两边的柱子是红砖砌的,上面爬满了爬山虎。
陆帆停下车,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
他发动车子,开了进去。
姜依夏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愣了一下。
道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盘齐刷刷地朝着太阳的方向,密密的、高高的,每一朵都比人的脸还要大。
花田一眼望不到边,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风一吹,千万朵向日葵跟着一起晃动,像是金色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涌过来。
“这是……”她说不下去了。
“这叫向阳坡。”陆帆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我两个月前买下来的,原本是片荒山坡,我让佳丽找了园林公司把地翻了,撒了种子。”
“这么多向日葵?都是你种的?”
“不是,我只出钱,出力的是别人。”陆帆笑着道,“但我定的品种——叫‘光辉’的向日葵,花盘比普通的大一倍,花期也长。”
姜依夏没有说话。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片联绵的金黄色花海。
风从花田深处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葵花籽香和泥土的气息。
她伸手碰了一下离她最近的一朵向日葵,花瓣是柔软的,带着阳光的温度。
“你什么时候种的?”她问道。
“两个月前,你妈催婚那天我就让佳丽安排了。”
“为什么是向日葵?”
陆帆走到她旁边,也伸手碰了碰那朵花。
“因为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扎了个马尾,穿了一件黄色的短袖,站在电子厂门口吃冰棍。”他说道,“那天的太阳也是这么大,你站在太阳底下,像一朵向日葵。”
姜依夏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你连这个都记得?”她问道。
“记得,你所有事我都记得。”
姜依夏没有接话,但她转回头看着花田的时候,帽檐下面的嘴角弯得很高。
两个人沿着花田中间的碎石小路往前走,路窄窄的,两个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走。
姜依夏走在前面,陆帆跟在后面。
花田很大,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那片坡地的中间,这里的视野最开阔,能看到整片花田的全貌。
姜依夏停下来,站在坡顶往下看。
山坡上的向日葵层层叠叠地铺开,金黄色的花盘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远处是青灰色的山脊和白色的云朵,山和天在视线尽头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
“真好看。”她说道。
“喜欢吗?”
“喜欢。”
“那你以后可以随时来,这地方是你的了。”
姜依夏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说,这片地我买了,登记的是你的名字。”陆帆说道,“以后你想来就自己开车来,看花也好,发呆也好,都行。”
姜依夏愣住了。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
“你疯了?”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这地得多大,你买了就买了,还写我的名字?”
“不大,也就三十亩。”
“三十亩还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