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的脸被冻得有点红,但眼睛是亮着的,和身后那片雪峰一样亮。
“如果我说,我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你会觉得冷吗?”她问道。
“不会,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那再站十分钟。”
“好。”
姜依夏转过头,重新看着那座雪峰。
十分钟后,扎西走过来,说“该下山了,晚了缆车会停”。
姜依夏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雪峰,然后转身跟着扎西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一些,但她的腿还是有点软,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用力。
陆帆走在她前面,隔着一两米的距离。
“下山的时候重心往后靠,不容易滑倒。”扎西在前面说道。
姜依夏试了一下,果然稳了很多。
走到缆车站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四姑娘山还站在那里,峰顶的雪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像一座金色的灯塔矗立在灰色的山峦之间。
“再看一眼,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了。”陆帆站在她旁边说道。
“下次你还带我来吗?”
“带,你什么时候想来,我就什么时候带你。”
姜依夏没有接话,转身走进了缆车站。
缆车往下走的时候,她靠着座椅闭上眼睛,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凉丝丝的。
陆帆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回到山脚下的酒店,天已经快黑了。
酒店不大,但很暖和,房间里铺着地毯,窗帘是厚实的绒布,把外面的冷空气挡得严严实实。
姜依夏换了一件厚睡衣,坐在床上,揉了揉膝盖。
“腿酸不酸?”陆帆坐在房间另一边的椅子上。
“酸,但还行。”她说道,“你今天走了那么多路,腿不酸?”
“习惯了,以前爬山的时候走过更长的。”
“你以前经常爬山?”
“不算经常,一年一两次吧,有时候去见客户,顺道爬一下。”
“你这人,什么事都能跟工作搭上。”
“不然呢?总得有个理由才能出门。”
姜依夏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拉开窗帘。
外面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山脚下零星几盏灯火,在夜色里像萤火虫一样微弱。
“明天早上还能再看一次吗?”她问道。
“看什么?”
“山。”
“看,扎西说早上日出的时候最好看,金色的阳光照在雪山上,比白天还震撼。”
“那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好。”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陆帆站起来,走到门口。
“晚安。”他说道。
“晚安。”
他关了灯,带上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姜依夏就醒了。
她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手套,出了酒店。
陆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看到她出来,递了一杯过去。
“扎西说今天天气很好,能看到日照金山。”他说道。
“日照金山?”
“就是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照在雪山顶上,整座山变成金色的。”
姜依夏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把胸口暖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昨天的栈道又走了一次,这次天还没有全亮,栈道两边的雪在微光里泛着淡淡的蓝色。
走到观景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橘红色。
四姑娘山的峰顶在晨光中慢慢亮起来,起初是淡淡的金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深,像是有人在山顶上点了一把火,火焰从山顶往下蔓延,照亮了整座山。
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燃烧成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万丈,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姜依夏站在观景台上,看着那座金色的山,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真好看。”她轻声说道,声音比昨天更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好看吧?”陆帆站在她旁边,“我昨天就想让你看这个,但下午的光线不对,今天早上才是最好的时候。”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查了天气预报和日出时间,跟扎西确认了好几遍。”
姜依夏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座金色的山峰,看着阳光从山顶慢慢滑下来,照亮山腰的积雪和岩壁,把整座山变成了一幅会动的画。
她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什么,但她的指尖只能触到空气。
“陆帆。”
“嗯?”
“我想跟你说一句我之前没说过的话。”
“什么话?”
“我二十岁的时候没来得及说,三十岁的时候不想说,现在我想说了。”
她转过身看着他。
“谢谢你这二十年没有忘了我。”她说道,“谢谢你在找到我之后,没有因为我的冷淡就放弃,谢谢你现在还愿意站在这里,陪我看一座山。”
陆帆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我也有一句话想跟你说。”他说道。
“什么话?”
“我也谢谢你在二十年后还愿意相信我。”
姜依夏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
她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下山了。”她说道。
“好。”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金色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并排延伸,一直延伸到栈道的尽头。
山还是
第347章 陆帆:爸爸永远支持你(求月票!)
十一月,梧桐叶还没黄,但早晚的风已经凉了下来。
何令仪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那棵老樟树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碎碎的光斑。
她的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
她伸手拿起来,解锁,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姜思凡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她发的:“思凡哥,你今天忙吗?”
姜思凡回了两个字:“挺忙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没有再发,他也没有再回。
何令仪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又翻过来,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打了几个字。
何令仪:“思凡哥,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姜思凡:“今天下午有课,晚上吧,我过去找你。”
何令仪看着那行字,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嘴角弯起来。
何令仪:“真的?那你几点到?”
姜思凡:“六点半左右,你学校门口见。”
何令仪:“好,我等你!”
她把手机抱在胸口,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跳下床,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跑回来打开衣柜,翻了好几件衣服出来。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浅蓝色的半身裙,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头发披着有点乱,又扎了个高马尾,又觉得扎起来显脸大,又放下来了,最后扎了个低马尾,对着镜子歪了歪头,觉得还行。
她室友陈露从外面回来,看到她站在镜子前面折腾,问了一句“你要出门啊”。
“嗯,我男朋友来找我。”何令仪笑着道。
“哟,就那个理工学院的学霸?你上回说他多好多好那个?”
“对,就是他。”
“那你快去,别让人家等。”
何令仪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和钥匙,背上一个小挎包,出了宿舍。
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还没全黑,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洒在梧桐树叶上,把整条路都染成了暖色调。
她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远远看到姜思凡的车开过来,停在了路对面。
他从车上下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和一条黑裤子,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