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扭我干嘛？”他说道。
“你跟孩子瞎说什么？”她压低声音说道。
“我没瞎说，就是实话实说，我问她希不希望有个弟弟妹妹，她说希望。”
“你这个人......”
“妈？”姜思露的声音又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姜依夏把手机拿回耳边，清了清嗓子，“思露，你别听你爸瞎说，我们就是去做了一个常规检查，没打算马上就生。”
“那就是打算了，只是还没定时间呗？”
“你这孩子......”
“妈，你不用担心什么，你身体好好的，生就是了。”姜思露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她独有的那种坚定，“你要是怕生了以后带不过来，我帮你带，我现在大三课不多，周末可以回去帮你看着弟弟妹妹。”
姜依夏听到这句话，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你一个大二的学生，自己都还没着落呢，带什么孩子。”她说道。
“我帮你带嘛，反正我也喜欢小孩，再说了，你生的弟弟妹妹，我不帮着带谁帮着带？”
“你哥呢？他什么意见？”姜依夏随口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沉默的时间长到姜依夏以为电话断了，她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哥？”姜思露的声音变得很淡，“我不知道，你自己问他吧。”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姜思露的声音更淡了，“妈，我先去上课了，改天再聊。”
“思——”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姜依夏看着屏幕上跳回主界面的通话记录，愣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陆帆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沉默的样子，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姜依夏说道，“思露说她会帮我带孩子。”
“那不是挺好的。”
“但她提到思凡的时候，语气不太对，像是......不想提他。”
陆帆沉默了两秒。
“两个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你不用太担心。”他说道。
“我不是担心，我就是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出了什么事，思露平时不是那样的语气。”
“那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你问问她。”
“嗯。”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画出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
姜依夏靠着座椅，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不知道姜思凡和姜思露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姜思露提到哥哥的时候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她只知道，她好像有好一阵子没有好好跟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
第351章 一家子的幸福！（求月票！）
与此同时。
青山村。
潘兰芳最近发现了一个让她心里痒痒的事。
村里那些跟她差不多岁数的老太太们，最近人手一部智能手机，不是拿着拍院子里的花，就是举着跟儿女视频。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看一个手机屏幕，有人指着屏幕说“这是我孙女在幼儿园跳舞”，旁边的人凑过去看，然后发出“啧啧”的声音。
小卖部门口，老张家的婶子举着手机在拍门口的柿子树，嘴里念道着“发群里让她们看看”。
潘兰芳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那棵挂满红柿子的树，又看了一眼老张婶子熟练地按了一下屏幕、发了出去，她没说话，拎着菜篮子走回了家。
她回到家的时候，姜国强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买了什么”。
潘兰芳把菜篮子放在水池边，洗了洗手，说“买了点青菜，还有一块豆腐”。
姜国强“嗯”了一声，继续喝茶。
潘兰芳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墙角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村里建了一个什么群，好多人都在里面发消息，老张婶子刚把她家柿子树发上去了”。
姜国强端着茶杯的手没停，说“群里有什么好发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潘兰芳不说话了，进屋去择菜。
晚上吃完饭，潘兰芳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部老旧的老年机，屏幕小，按键大，声音大，是她前年去镇上买的。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找什么功能，最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倒水。
姜国强坐在旁边看电视，余光看到她那个动作，没有出声。
第二天中午，潘兰芳又去了村口，这次她没带菜篮子，就空着手走过去的。
大槐树下还是那几个老太太，这次换成李婶在发视频，她举着手机跟什么人说话，声音很大，句句话都带着笑。
“哎呀看到了看到了，这是我儿媳妇给买的围巾，好看吧，你那边冷不冷，多穿点……”
潘兰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李婶挂了视频，转头看到她，说“潘姐，你咋不买个智能手机呢，还能跟孩子们视频，多方便”。
潘兰芳说“我家有，买了好久了，不会用”。
李婶说“让你闺女教你啊，我刚开始也不会，是我儿媳妇教我的，学两天就会了”。
潘兰芳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旁边已经睡着了的姜国强，伸手推了推他。
“老姜。”她小声说道。
姜国强翻了个身，“嗯”了一声。
“你说咱们家那个智能手机，是不是该拿出来看看了？”
“看它干什么？”
“我想学学，村里人都会用，我也想加那个群。”
“加那个群干啥，吵得很。”
“你不管，我加我的。”
姜国强没有说话，翻了个身又睡了。
潘兰芳在黑暗中叹了口气，自己暗暗下了决心。
周末姜依夏和陆帆回青山村吃饭，车子停在门口，姜依夏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她妈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妈，怎么了？”姜依夏问道。
“没事没事，你们先进来，洗洗手吃饭。”潘兰芳拉着她进了屋，但姜依夏注意到她妈的眼神在她身上停了好几次，像是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
吃完了饭，姜依夏帮潘兰芳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碗碟在水声里轻轻碰撞。
“妈，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姜依夏问道。
潘兰芳擦了一下手，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依夏，咱们家那个智能手机，你们买回来就没用过，放了一年多了，我想问问……那个怎么用？”
姜依夏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碗，看着她妈。
“妈你想用了？”
“我看村里人都在用，加了一个群，老张婶子、李婶她们都在里面，天天发照片发视频，我也想加。”潘兰芳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你教教我行不行？”
姜依夏看着她妈那副小心翼翼又期待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行，当然行。”她擦干了手，“手机在哪儿？”
“在我跟你爸卧室的柜子里，你等一下我去拿。”
潘兰芳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抱了两个盒子回来，一台深灰色的、一台浅金色的，包装盒完好无损，连外面的塑封膜都还在。
“一直没拆，怕弄坏了。”潘兰芳说道。
姜依夏接过去，拆了塑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屏幕很大，机身很薄，浅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妈，这手机可好了，比我那个还新款。”姜依夏开机，屏幕亮起来，“你按这个，长按这里就能开机……”
潘兰芳站在她旁边，弯着腰，认认真真地看着姜依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的眼睛跟着姜依夏的手指走，生怕漏掉一个步骤。
“这个叫微信，你看点一下就能打开，你打开之后就能跟别人聊天、发消息、发照片、打视频电话……”姜依夏一步步示范，“你看，这边有个‘加好友’，点一下就能加人了。”
潘兰芳凑得很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屏幕，又缩回来，像是怕按坏了。
“你摸摸，没关系，屏幕不会坏。”姜依夏笑着道。
潘兰芳这才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跟着她的手指移动了一下，她“呀”了一声，又惊又喜。
“动了。”她说道。
“动了，这就对了。”姜依夏耐心地继续教她，“你先加我为好友，你看这边，点‘扫一扫’，扫我的二维码……”
姜依夏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潘兰芳举着新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对准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扫不上，手在抖。
“妈你别急，手稳住，慢慢对准就行。”姜依夏说道。
潘兰芳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手腕，终于扫上了，屏幕弹出一个好友申请，她点了“发送”，然后看着姜依夏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好友请求。
“你看，加上我了。”姜依夏点了通过，“现在你就能给我发消息了，你看这里，点开我的头像，下面有一个输入框，你打字发给我试试。”
潘兰芳在输入框上戳了半天，拼音键盘弹出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戳来戳去，戳了半天打出一行字，是一句拼音，没有声调，但她很认真地看着，点了发送。
姜依夏的手机响了，她点开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依夏我是妈妈”。
姜依夏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一下。
“妈，你发的我收到了。”她说道。
潘兰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已发送”，然后又抬头看着姜依夏，笑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
“真的收到了？这么快？”她问道。
“真的，微信就是这么快。”
姜国强从堂屋门口经过，朝厨房里看了一眼，看到母女俩头挨着头在鼓捣手机，没有进屋，转身走回了院子里。
陆帆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茶，看到姜国强走过来，叫了一声“爸”。
姜国强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妈在学那个智能手机。”他说道。
“挺好的，学会了能跟孩子们视频，还能加村里的群，方便。”陆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