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
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侧,隔着睡衣的布料。
手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来,热热的,像一小片暖水袋贴在腰侧。
姜依夏的眼睛还看着电视屏幕,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他呼吸的节奏、他心跳的律动。
整个人像被一团温水包裹着,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在他怀里变得柔软了,像是冬天在炉火旁边睡着了。
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外面下着雪,但你一点也不觉得冷。
电影放完了,屏幕暗下来,开始自动播放下一部。
“几点了?”姜依夏问道,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慵懒。
像是刚从一场浅梦里醒过来,陆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快十一点了。”
姜依夏坐直了身子,轻轻从他怀里挣出来。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腰身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脚尖微微踮起,然后又放下来。
“我去洗澡了。”她说道。
“好。”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站在走廊的灯光下面。
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你那个房间的空调,修好了没有?”她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犹豫。
陆帆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两秒。
“还没。”他说道,“忘了找人修了。”
姜依夏转过身看着他,歪了歪头,眼尾带着一点微醺的红润。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问道。
“真不是。”陆帆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午一直在忙别的,想着晚上要弄这些,就把空调的事忘了。”
“明天一定找人修。”
姜依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伪,然后她移开了视线,低下头。
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又像是在看地板上那些已经有些蔫了的花瓣。
“沙发那么窄,你腿都伸不直,上来睡吧。”
她说完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进了卧室。
她的耳朵是红的,在走廊的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像两片被烛火烤热的花瓣,边缘泛着透明的红晕。
陆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打开的卧室门。
过道里的暖光从门里漫出来,铺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一条光毯。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他用冷水抹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他没有忍,让它弯着。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姜依夏正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面。
她从里面抽出一件叠好的睡裙,那是一件深酒红色的丝绒睡裙。
她平时很少穿的颜色,像是专门为某一天准备的。
她弯腰的动作牵动着背后的衣料,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直起身,发梢在腰际扫了一下,然后她转过来,看到他站在门口。
她顿了一下,“你去洗澡吧,我先换衣服”。
她的声音很轻,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陆帆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关上门。
陆帆站在门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衣柜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然后脚步声从衣柜走到床尾。
然后是床垫被压下去时弹簧发出的轻微吱呀声,然后安静了。
他打开水龙头冲了个澡,水温不冷不热。
水流顺着肩膀往下淌,在他的肩胛骨上分岔,沿着背脊线滑下去。
他洗完了,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他早就准备好的那套深灰色短袖睡衣。
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他肩膀和背部的轮廓。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声和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道细长的暖光。
陆帆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姜依夏正站在穿衣镜前面,背对着他。
她还在低头系睡裙腰间的系带,那条深酒红色的丝绒睡裙裹着她的身体。
肩带是两条极细的蕾丝,搭在锁骨两端,露出她光洁的肩膀和流畅的颈部线条。
她的皮肤在暖光下透出一层淡淡的瓷白色,后背有一半裸露在空气中。
只有几条交错的蕾丝细带在脊椎线上形成一道纤细的网格,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
皮肤在蕾丝空隙中透出柔和的光泽,裙摆垂到大腿中段。
在她膝弯上方形成一个浅浅的弧度,边缘的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
她的腰身在灯光下收得细细的,像一株茎秆,顺着腰线往下。
又在臀部扩开一道圆润的弧度,被丝绒布料裹得服帖。
又在尾椎处收紧,顺着大腿的弧度延伸下去,她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
她只是从镜子里看着他,目光在镜子里和他的目光相遇,她没有移开。
陆帆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没有移动。
“洗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紧张。
像是湖面上最细的那一层薄冰,随时可能被一阵微风震碎。
“洗完了。”他走进来,伸手按了一下开关。
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中。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模糊的白线。
像一笔被水晕开的淡墨,柔和的、朦胧的、不真实的。
所有的细节都被夜的暗色吞没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两个人身体周围微弱的热气,像两个小小的火炉在黑暗中互相靠近。
姜依夏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整个人已经被抱起来了。
陆帆的手臂从她的膝弯和后背穿过,稳稳地将她托在半空中。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一样精准。
他的手托在她后背的位置,手指透过丝绒的布料按在她的肩胛骨之间。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和宽度,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膝盖弯。
掌心贴着她的腿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丝绒布料渗进来。
又热又稳,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在胸口重重地撞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燃放了一串小小的烟花。
“你干嘛?”她的声音带着惊慌。
但惊慌的底层,有一层薄薄的期待。
像是一层糖衣裹着一颗跳动的软糖,陆帆没有回答。
陆帆抱着她往前走,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黑暗中越走越近。
直到姜依夏感觉到她的后背接触到了柔软的床单,床垫陷下去一块。
姜依夏的腰身陷进床垫的凹痕里,脊背贴着被子,冰凉滑顺的布料贴着皮肤。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陆帆身体的热气逼近了。
陆帆的手按在她身侧的床单上,床单被他压得向下陷了一块。
姜依夏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即使在黑暗中。
也能感受到那种视线的重量,像是一只手隔着一层空气在描摹她的轮廓。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十九年了,这种感觉,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那个十九年前的人,那个年轻莽撞的少年。
他在电子厂门口等她下班的时候,也曾在这样的夜晚里这样看过她。
那时候她不敢看他,总是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但余光里全是他的轮廓,他站在那里,不近不远。
像是整个世界与她之间的一道边界线,他消失了很久。
变成了一个名字,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一扇她不敢再推开的门。
但这一刻,在黑暗中,在他的怀里,在被他的气息包围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