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姐:“陆总呢?”
姜依夏夹了一筷子青菜:“回金陵了,公司有事。”
丽姐点了点头:“几天?”
“三四天吧。”
“那你一个人在家岂不是很无聊。”
“还行,有花店。”
丽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姜依夏关店回家之后坐在客厅里翻了翻手机。
陆帆发了几条消息,说到了,签了字,晚上跟客户吃了饭。
她回了一条“好,早点休息”,然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街道。
路灯已经亮了,街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风把落叶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想起陆帆走之前跟她说的那些话。
“要不先停一停。”
“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不是不想再要一个孩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
她不是不知道他在担心她。
但她就是想要给他再生一个。
二十年前她一个人生下思露和思凡的时候,咬着毛巾不敢出声,半夜疼得混身发抖,那时候她没怕过。
现在有他了,她反而怕了。
怕他真的想要,却因为她的身体要不到。
第三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没有陆帆在的这几天,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独自一人的状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笑不出来。
她放下毛巾,拿起手机翻了翻丽姐的微信聊天框。
姜依夏:【你睡了吗?】
丽姐那边几乎是秒回。
丽姐:【没呢,看剧呢。怎么了?】
姜依夏:【没事,就是……陆帆不在家,我一个人有点冷清。】
丽姐:【陆总什么时候回来?】
姜依夏:【他说后天。】
丽姐那头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大段字过来。
丽姐:【我说句实在话,你这两天是不是因为备孕的事不开心?】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丽姐:【你别瞒我,你前天吃午饭的时候连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都没动几块。】
姜依夏:【……他让我先停一停,说怕我太紧张身体受不了。】
丽姐:【那你怎么想的?】
姜依夏:【我想生。】
丽姐:【那就生呗。】
姜依夏:【他不让。】
丽姐:【他不让是不让你天天测那玩意儿,又不是不让你跟他睡觉。】
姜依夏看着那条消息,脸有些热。
丽姐又发了一条过来。
丽姐:【我有个主意,你们出去旅旅游,换个环境放松放松,你也别老想着测测测那事了,出去走走心情好了,说不定该来的就来了。】
姜依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旅行。
她跟陆帆还没正经出去旅行过。
上次去香格里拉看演唱会只待了两天,古镇也只逛了半天,都是匆匆忙忙的。
她回了一句。
姜依夏:【去哪儿呢?】
丽姐:【大西北那边呗,青甘大环线,我表妹去年去了,说漂亮得跟画一样,盐湖啊戈壁啊草原啊,反正就是让你看了心情好的地方。】
姜依夏:【那边远吧?】
丽姐:【远是远,但好玩啊,你让陆总包辆车,你们俩慢慢开,走走停停,多好。】
姜依夏慢慢弯了一下嘴角,给丽姐回了个“我问问她”,然后放下了手机。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本台历翻到今天。
红圈还在,下面那个“没”字也还在。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没有拿笔去改它,只是把台历合上了。
她躺进被子里,面朝着陆帆那侧空着的枕头。
那个枕头上还有他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她闻着那个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金陵。
陆帆站在金陵国际会展中心三楼宴会厅的中央,手里拿着一卷施工图纸。
佳丽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平板电脑,上面全是各种效果图。
陆帆看着面前那片空荡荡的场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高度和灯光的走线,对身后的佳丽说:“主舞台放这个位置,两侧各延伸八米出去,中间留一条T台。”
佳丽在平板上快速记着:“主舞台两侧放花墙,上面那排吊灯全部换成水晶的。”
陆帆转过身看着整个宴会厅的布局:“座位怎么安排的?”
佳丽翻了一页屏幕:“主桌十二位,放最前面正中间,后面是环形排列,一共三十六桌,全部用圆桌,桌布颜色按您说的,香槟金配白色。”
陆帆点了点头:“鲜花全部用白玫瑰和香槟桔梗,不要红玫瑰,她不喜欢红的。”
佳丽低头记完又抬头问:“舞台背景那块大屏呢?”
陆帆想了想:“不用大屏,后面做一整面花墙,中间嵌一个LED圆环,上面放我们的合影。”
佳丽合上平板:“好的陆总,另外您之前说想请的几位歌手,经纪公司那边都接洽过了,档期没问题。”
陆帆:“主持呢?”
佳丽:“央视那位,已经确认了,婚礼当天晚上到。”
陆帆走到宴会厅最前方的主桌位置站定,想象了一下姜依夏穿着那件鱼尾婚纱站在这里的画面。
他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转头对佳丽说:“你再去确认一下那个圆顶灯的位置,光线不能太硬,要暖的。”
佳丽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陆帆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四周的灯光还没全开,只有几盏顶灯亮着,照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主舞台的高度,又低头看了看施工图纸上的尺寸标注。
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他要在这里把姜依夏娶回家。
他在空场地里来回走了几趟,确认每一张桌子的位置和走道的宽度,检查了音响的位置和灯光的布点。
佳丽回来之后他又跟她对了半个小时的细节,从伴手礼的包装颜色到婚纱照的摆台位置,一条一条过了一遍。
临走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宴会厅。
空荡荡的,但一个月之后会铺满鲜花和灯光,会坐满他们的家人和朋友。
他会站在那个主舞台上,看着她从花墙中间走过来。
陆帆收回目光,走出了会展中心。
姜依夏是三天后接到陆帆的电话的。
她正在花店里给一束白玫瑰剪根,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回来了?”
陆帆的声音带着笑意:“刚到机场,陈贺来接我了,晚上就能到家。”
姜依夏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东西轻轻落了下来:“那你别急,路上慢点开。”
“好,你先别关店,我去花店接你。”
“嗯。”
挂了电话她把剩下的花剪完插好,看了看时间,五点二十。
她解了围裙,把柜台擦了一遍,又把门口的绿植搬进来。
六点整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来,陆帆探出头看着她笑:“上车。”
姜依夏锁了店门走过去坐进副驾,刚关上车门就被他凑过来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偏头看他,他比走之前晒黑了一点点,但精神很好,眼睛里还是那种亮堂堂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在金陵吃得好不好?”
陆帆握住她的手:“还行,就是没有家里吃得好。”
“那你今晚想吃什么?”
“你做主。”
姜依夏靠着座椅想了一下:“家里菜不多了,去超市买点吧。”
陆帆笑着发动车子:“走。”
两个人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推着车慢慢走,陆帆挑了一盒排骨放进车里,姜依夏拿了两根黄瓜,又拿了一盒鸡蛋。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陆帆停住了,伸手拿了一包话梅放进车里。
姜依夏低头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话梅了?”
陆帆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欢吃吗?”
姜依夏愣了一下,想起上次两个人看电视的时候她顺嘴说了一句“这个话梅好像挺好吃的”,当时陆帆正低头看手机,她以为他没听见。
她伸手把那包话梅拿起来放进车里,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