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放下手里的书看着那个大箱子：“你又买了什么？”
陆帆蹲下来拆箱：“奶瓶消毒柜，紫外线加蒸汽双模式的，说是杀菌效果最好，还能烘干。”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台白色的机器，比一般的微波炉略小一些，面板上是触控屏，指示灯亮了一下提示通电正常。
姜依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摆弄那台消毒柜：“奶瓶都还没买呢，你就把消毒柜买回来了。”
陆帆站起来拍了拍手：“奶瓶也买了，佳丽订了六种不同牌子的，每种先买两只回来试，看哪个不漏气宝宝用着舒服。”
姜依夏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书了，但嘴角一直弯着。
周末上午陆帆没有去公司，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从佳丽那里拿来的《优秀月嫂简历合集》，每一页上面都贴着一张证件照和密密麻麻的个人介绍。
姜依夏坐在旁边喝红枣茶的时候瞥了一眼：“你已经开始挑月嫂了？”
陆帆翻了一页：“先看看，提前面谈一下，合适的先定下来。”
姜依夏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翻到的那一页，照片上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整洁干净，下面写着“十二年经验”“擅长新生儿护理”“懂营养搭配”等字样。
陆帆：“这个看起来还可以，约了下周四来面试。”
姜依夏：“你约了人来面试？”
陆帆：“嗯，约了三个，都下周四下午，分开来的，每人面谈一个小时。”
姜依夏看着他：“你是不是还约了别的人？育儿嫂、保姆什么的？”
陆帆又翻了一页：“育儿嫂也看了一些，但还没定，我打算等月嫂定了之后再说，先让月嫂做前三个月，后面再换育儿嫂。”
姜依夏低头喝了一口红枣茶：“你考虑得挺周全的。”
陆帆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要提前准备好，不能到时候抓瞎。”
下周四下午那三个月嫂准时到了。
第一个进门的时候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清脆利落，说自己带过四十多个新生儿。
她跟陆帆坐在客厅里聊了大约四十分钟，全程用词专业又具体，从冲奶粉的水温说到新生儿黄疸的观察方法，从拍嗝的手法说到抚触操的步骤，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姜依夏坐在旁边沙发上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确实没有想过原来带一个新生儿有这么多门道。
第二个月嫂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她说自己比较传统，主张按需喂养不按表掐时间，说每个宝宝的脾性不一样不能照搬书本上的方法。
她的语气让姜依夏觉得舒服，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妈妈照顾的感觉。
第三个月嫂到的时候姜依夏已经有些累了，靠在沙发靠枕上听她说话，那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普通话带着一点北方口音，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姜依夏的肚子上，而不是看着陆帆。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陆太太您孕期水肿严不严重？我帮您揉一下脚踝试试？”
姜依夏愣了一下：“现在还好，不算肿。”
那个女人笑了笑：“那就是底子好，等孕晚期水肿了我可以帮您按摩缓解。”
三个人全部面谈结束之后陆帆送走了第三个，关上门走回来坐在姜依夏旁边：“你觉得哪个好？”
姜依夏想了想：“第二个说话听着舒服。”
陆帆：“我也觉得第二个好一些，但第一个经验更丰富。”
姜依夏：“那你想选第一个？”
陆帆：“再想想，不着急，下周再面几个看看。”
姜依夏看着他：“还要面？”
陆帆：“多看几个对比一下总没错。”
下午姜依夏在客厅里整理姜思露寄来的那一箱小东西的时候，陆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小小的白色盒子，盒子上系着一条香槟色的丝带，他走过来把盒子放在她膝盖上：“给你的。”
姜依夏放下手里的袜子：“又给我买东西？”
陆帆：“不是买的，是佳丽从品牌那边要来的样衣。”
姜依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小小的婴儿连体衣，纯白色棉质的，胸口处绣着一朵极精致的浅粉色海棠花。
她拿出来展开看了看，衣服的大小正好适合新生儿的体型：“这是女款的？”
陆帆：“嗯，如果是女儿就穿这件，如果是儿子就换那一件。”
他转身又从玄关那边拿过来另一只盒子，打开来是一件同样款式的连体衣，纯白色棉质，胸口绣着的是一棵极精致的小松树，浅绿色的。
姜依夏把两件衣服并排摊在膝盖上看了好一会儿，纯白色的棉布柔软得像一捧云，绣花的针脚细密均匀，每一针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抬头看了陆帆一眼：“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陆帆在她旁边坐下来：“男孩女孩各备一套，到时候不管是哪个都有衣服穿。”
姜依夏把那件绣海棠花的小衣服叠好放回盒子里：“那要是龙凤胎呢？”
陆帆想了想：“那就两件都穿，一个穿花的一个穿树的。”
姜依夏笑出了声：“那宝宝会不会觉得爸爸妈妈偏心，给姐姐穿花给弟弟穿树？”
陆帆想了想：“那等他们长大了告诉他们是按喜好分的，姐姐喜欢花弟弟喜欢树。”
姜依夏把那件绣松树的小衣服也叠好放回去了：“你连这个理由都想好了。”
陆帆：“那当然。”
那天晚上陆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姜依夏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昨天做梦了。”
陆帆走过来坐在床沿上：“梦到什么了？”
姜依夏：“梦到一个小娃娃躺在摇床里，白白胖胖的，对着我笑，然后我伸手去抱它，它就变成了一朵花。”
陆帆愣了一下：“花？”
姜依夏：“一朵白色的海棠花，晃晃悠悠地飘走了。”
陆帆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那可能是个女儿。”
姜依夏低头看着他的手：“你信梦？”
陆帆：“也不是信，就是觉得你梦到海棠花了，跟她名字里的棠一样。”
姜依夏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个圆润的弧度在睡衣下面安安静静的：“那要是真的生了个女儿，她以后问起来为什么叫陆棠，我就说你在妈妈梦里变成了一朵海棠花。”
陆帆的手掌贴着她肚皮上那个最鼓的位置，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正在翻身，动作很轻。
他低头凑近了一些：“它又动了。”
姜依夏感觉到那个小小的动作从肚皮内侧滑过去，力道很轻像小鱼游过水面：“嗯，在翻身。”
陆帆的手掌跟着那个移动的方向轻轻滑动了一下：“它现在是不是在里面翻跟头？”
姜依夏：“可能是吧，才五个月，动作还不太大，等到七八个月的时候你在外面都能看到它踢出来的小拳头印子。”
陆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会不会很疼？”
姜依夏：“会有一点，但习惯了就好了。”
陆帆没有说话了，他的手还贴在她的肚子上等着那里面再次传来动静。
过了一会儿里面又轻轻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它又踢我了。”
姜依夏低头看着他贴在肚皮上的手掌：“你以后要天天被踢了。”
陆帆：“那我提前习惯一下。”
姜依夏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陆帆。”
陆帆抬起头：“嗯？”
姜依夏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
陆帆想了想：“有点，但也没办法不紧张。”
姜依夏：“你不用把什么都准备得那么齐全，有些事到时候自然就会了。”
陆帆：“我知道，但多准备一些总没错。”
姜依夏没有再反驳了，她靠回枕头上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感受肚子里那个小东西在里面翻身伸懒腰。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暖黄色的灯，那两件绣花的小衣服还放在床头柜上的白色盒子里安安静静地叠着，一双浅蓝色的手工毛线袜搭在盒子旁边，一只丑丑的小布鸭靠在盒盖上。
姜依夏看着那些小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鼓起的肚子，又看了看陆帆贴在自己肚皮上的手掌，她觉得这个夜晚跟以前任何一个夜晚都不一样，但又跟以后每一个夜晚都会一样。
第379章 相差二十岁（求月票！）
姜依夏发现最近体重涨得有些快。
每天早上站在体重秤上看着数字往上跳一格的时候，她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今天早上称出来的数字比上周重了一斤二两，营养师说这是正常的，宝宝在长、羊水在增加、胎盘也在变大，体重不涨才不正常。
她站在镜子前面侧过身看了看自己，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圆了，站在镜子前面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腰腹之间那道隆起的弧线，从侧面看像是怀里抱着一个小西瓜。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硬硬的弧度：“你今天又长大了不少啊。”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针织裙，裙摆刚好盖住肚子，对着镜子又转了一圈觉得整体看起来还好，除了肚子大了一点其他地方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下楼的时候陆帆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今天这身好看。”
姜依夏在餐桌前坐下来：“一条孕妇裙有什么好看的。”
陆帆：“裙子不好看，穿裙子的人好看。”
姜依夏低头舀了一勺粥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注意到陆帆面前那份文件上面印着“法务部·股权转让”几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在看什么文件？早饭还没吃完就看。”
陆帆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没什么，一点小事，公司那边要签个字。”
姜依夏没有追问，继续低头吃早饭。
她现在对这些事情已经习惯了，陆帆的公司运营她从不插手，他也从不拿那些事情来烦她，两个人之间这种默契维持得很好。
吃完早饭陆帆去公司之前照例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肚子：“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让佳丽买回来。”
姜依夏想了想：“我想吃草莓。”
陆帆：“草莓，好，我让人送一箱新鲜的过来。”
他直起身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出门了。
姜依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出院子，转身回屋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姜思露发了一张照片，是金陵大学校园里的落叶大道，满地金黄色的梧桐叶铺了一路，配的文字是“最后一科考完了，放假啦”。
她点了个赞，然后给姜思露发了一条消息。
姜依夏：【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
姜思露很快回了：【后天就回，票已经买好了。】
姜依夏：【那我让你爸安排陈贺去接你。】
姜思露：【不用接我自己回去就行，我都多大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