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我最感谢的人，不是任何一位合作伙伴，也不是任何一位高管。”
他的目光越过台下那些宾客，落在主桌上姜依夏所在的位置：“是我太太，她今晚来了。”
全场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集中到了她身上，姜依夏坐在那里被几百双眼睛看着，耳朵微微红了，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躲开，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回看着陆帆。
陆帆在台上拿着话筒继续说：“这几年陆帆集团能稳步发展，离不开她的支持和理解，她今天能来我很高兴。”
台下响起了掌声，那掌声从第一排蔓延到最后一排，渐渐汇成一片整齐又热烈的声音。
姜依夏坐在那片掌声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她看见陆帆在台上朝她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放下话筒走了下来。
他在她旁边重新坐下的时候手从桌布下面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还紧张吗？”
姜依夏反握住他的手指：“不紧张了。”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姜依夏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遇到刚才那位李总，正在补口红，看见她就笑了：“陆太太你先生对你是真好。”
姜依夏：“他平时对我确实挺好的。”
李总收起口红：“我见过那么多生意场上的夫妻，能像你们这样自然的真不多，大多是各走各的路。”
姜依夏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李总拍了拍她的手臂：“你好好养着，生了之后带着宝宝来我店里玩，我送你一件小礼物。”
姜依夏：“好，谢谢李总。”
回到主桌之后她坐下来侧头看了陆帆一眼，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的轮廓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柔和又分明，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晚宴结束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姜依夏换回家居服靠在床头伸了个懒腰，陆帆洗完澡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偏头看着他：“今天那个李总说改天要来我花店看看。”
陆帆：“哪个李总？”
姜依夏：“做珠宝生意的那个。”
陆帆想起来了：“她眼光挺高的，能主动说要来你花店，说明她看得起你。”
姜依夏：“那她来的时候我好好接待她。”
陆帆：“不用特意准备什么，你平时怎么接待客人就怎么接待她。”
姜依夏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温婉给我打了个电话。”
陆帆正在擦头发：“温婉说什么了？”
姜依夏：“她说思凡最近状态不太好，老是走神发呆，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肯说，她有点担心他。”
陆帆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思凡没跟我说什么。”
姜依夏：“可能是创业那边遇到问题了，年轻人压力大，有时候不好意思跟家里说。”
陆帆放下毛巾：“那回头我问问他。”
姜依夏：“你别问得太直接，他本来就比较闷，你问了反而更不想说。”
陆帆：“我知道分寸。”
第二天上午姜依夏在花店里包花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温婉打来的，声音跟前几天比起来稍微轻松了一些：“阿姨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思凡昨天好像好一些了，晚上还主动跟我说了几句话，虽然还是没说什么具体的事，但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
姜依夏：“那就好，年轻人有时候需要一点时间自己消化，你多陪陪他就行，不用非得问出个结果来。”
温婉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阿姨，谢谢你。”
姜依夏：“不用谢。”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花店柜台后面想了想，还是没有给姜思凡打电话，她觉得自己妈的身份如果太主动反而会让他更紧张，不如让他自己调整。
下午她收拾花店准备关门的时候接到了潘兰芳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里先出现的是潘兰芳那张脸，然后镜头一转对准了苏晚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裹在浅粉色的包被里正睁着眼睛四处看，眼珠黑亮亮的转动着。
潘兰芳的声音从画外传进来：“你看看你侄女，今天睁眼玩了半个小时了，精神得很。”
姜依夏看着屏幕里那张小小的脸，比刚出生那几天白净了不少，脸上那层皱巴巴的皮退下去了，露出底下红润润的皮肤。
她冲着屏幕轻轻笑了一下：“她长开了，比出院那时候好看了。”
苏晚的声音传过来：“姐你这几天怎么样？肚子又大了没有？”
姜依夏把镜头转向自己的肚子：“大了不少，昨天踢我肋骨了。”
苏晚在屏幕那头笑了：“踢肋骨说明力气大，以后肯定好带。”
潘兰芳又出现在镜头里：“小夏我教你几个动作，你腰酸了可以做一做，苏晚也在练说管用。”
然后她就在视频那边直接示范起来，扶着后腰慢慢左右转动胯部，又抬起一条腿搭在矮凳上拉伸后腰。
姜依夏在花店这边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跟着做，动作歪歪扭扭的，苏晚在屏幕那头笑得前仰后合，怀里的宝宝被她的笑声惊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嗝。
潘兰芳喊了一声：“你别笑太大声！把娃娃吓到了！”
苏晚赶紧低头拍了拍宝宝的后背，那个小家伙吐了个奶泡又继续睁着眼睛看世界了。
姜依夏看着屏幕里那个画面心里暖融融的，她关了花店的门坐进陈贺的车里回了家。
晚上陆帆比平时回来得晚一些，进门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气。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她旁边坐下来，手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搭在她的肚子上：“今天踢得厉害不厉害？”
姜依夏：“下午还行，刚才吃完饭动了一阵子，现在安静了。”
陆帆的手贴着她的肚皮安静了一会儿，里面的宝宝似乎在睡觉没有动静，他的手没有拿开就那么放着。
姜依夏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侧脸：“你今天去公司是不是跟思凡打电话了？”
陆帆：“打了，问了他一下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他说还好。”
姜依夏：“那他跟你多说了没有？”
陆帆：“没有多说什么，就说最近创业那边不太顺利，有些账收不回来，所以在想办法。”
姜依夏：“那你跟他说什么了？”
陆帆：“我说收不回来的账可以让人帮忙催一下，别自己硬扛。”
姜依夏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回答既不过分越界也给了儿子一个台阶。
她靠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肚子里的宝宝被她动作带动了翻了个身，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又平了下去。
陆帆的手掌跟着那个鼓起的小包移动了一下：“它醒了。”
姜依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醒了又闹腾了。”
陆帆：“闹就闹吧，反正我还有力气陪它玩。”
他低头凑近她的肚子，声音放轻了：“你醒了？那踢一下爸爸。”
他说完安静等着，过了大概五秒里面真的动了一下，力道不大就是轻轻一顶，像是宝宝真的在回应他。
陆帆抬起头看着姜依夏，眼睛里有那种很亮很亮的光：“它踢我了。”
姜依夏看着他那个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每天都被它踢，怎么还这么高兴。”
陆帆：“每次被踢的感觉不一样。”
姜依夏：“哪里不一样？”
陆帆想了想：“有时候是拳头有时候是脚丫子，有时候是翻身滑过去的，能感觉到它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
姜依夏看了他一会儿：“你连这个都能分出来。”
陆帆：“天天摸，分得出来了。”
她不再问了，靠回沙发里闭着眼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和肚皮上那只手的温度，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闭着眼想了一下今天这一整天，花店、温婉的电话、视频里苏晚和潘兰芳的样子、晚宴上那个人说她先生对她真好、陆帆站在台上说最感谢的人是她、现在他的手贴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个小家伙的动静，每一帧画面都在她心里安安静静地铺开着，像婴儿房墙上那幅森林壁画一样温暖又细密。
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手掌叠在一起贴在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掌心和肚皮一起传过来，咚咚咚的。
她闭着眼说了一句：“明天周末，你别去公司了。”
陆帆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低低的：“好，明天陪你。”
姜依夏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他一眼：“那明天早上你来做早饭。”
陆帆：“行，你想吃什么？”
姜依夏：“煎蛋、吐司、牛奶。”
陆帆：“还有呢？”
姜依夏想了想：“想吃你上次做那个蛋饼。”
陆帆：“好，明天早上给你做蛋饼。”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手还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拿开，肚子里的宝宝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又安静下来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暖黄色的长条，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叠的手掌和那颗还在轻轻跳动的胎心。
她闭着眼弯了一下嘴角，觉得明天会是很平常的一天，而她已经很期待了。
第384章 思凡和妈妈的对话（求月票！）
姜思凡到羊城的时候是周五傍晚。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别墅院子门口按门铃的时候，姜依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那本小熊绘本，听见门铃响了她站起来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就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来了？”
姜思凡站在门口，背着那个深灰色的双肩包，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有些低：“来羊城见个客户，顺便过来看看你。”
姜依夏侧身让他进来：“你吃饭了没有？”
姜思凡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高铁上吃了点。”
姜依夏：“高铁上那点东西能吃饱什么，营养师今天做了汤，我给你盛一碗。”
她转身去厨房盛汤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客厅，姜思凡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动作看着自然，但他坐下来的那一刻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像是放松不下来的样子。
姜依夏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出来放在茶几上：“先喝了暖暖胃，客户明天见？”
姜思凡端起汤碗：“嗯，明天下午见。”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姜依夏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的侧脸，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下颌线的棱角更分明了，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
她开口问：“最近创业那边顺不顺利？”
姜思凡放下汤碗：“还行，就是有些账收不回来。”
姜依夏：“你爸说帮你催一催，你跟他聊过没有？”
姜思凡：“聊过了，我跟他说的也是这个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姜依夏听着觉得没什么破绽，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她。
她认识自己的儿子，他说话的时候如果不看人，那说明他心里有事，但那些事他没准备好说。
姜依夏没有再追问，她指了指茶几上果盘里的橘子：“你吃个橘子，你爸买的，很甜。”
姜思凡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挺甜的。”
晚饭的时候陆帆回来了，看见姜思凡坐在客厅也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他换了鞋走过来：“来了？客户那边约的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