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温婉不知道。”
丽姐想了想:“那思凡自己跟你提过没有?”
姜依夏:“没有,他从来没提过。”
丽姐把脚翘起来靠在椅背上:“你思凡那孩子吧,从小就跟谁都客客气气的,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往外说,他要真有什么事肯定也不会主动跟你讲。”
姜依夏:“我知道。”
丽姐看了她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办,去问他?”
姜依夏想了想:“不问。”
丽姐:“为什么?”
姜依夏:“他自己没说就是还没准备好,我如果去问了反而会让他更紧张。”
丽姐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姜依夏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茶叶慢慢舒展开:“等到他觉得可以说的时候再说。”
丽姐没有再追问了,她站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回来坐下的时候伸手拍了拍姜依夏的手背:“那你别把这事儿老搁在心里,想多了对身子不好,你现在月份大了,什么事都没有你肚子里的那个重要。”
姜依夏点了点头:“我知道。”
丽姐看着她:“那你今晚回家别想这事了,好好睡一觉。”
傍晚姜依夏回到家的时候陆帆还没回来,姜思凡也不在客厅,可能是出去买东西了。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了一下家庭群,潘兰芳又发了几张苏晚女儿的照片,小娃娃半个月大了,脸上的皮肤比出生那几天白净多了,也胖了一圈,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镜头,嘴角微微嘟着。
她看着那些照片笑了一下,又翻了翻自己之前拍的那几张孕妇照,摄影师把精修图发过来了,她一张一张划过去,看到陆帆低头看她肚子那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照片里的光线、构图和表情都恰到好处,她给他发了过去。
陆帆秒回了一条:“这张洗大框挂客厅。”
她看着他回复的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又亮了,来电显示是姜思凡。
她接起来:“思凡?”
姜思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多了一些刻意放松的语气:“妈,你吃饭了没有?”
姜依夏:“还没,你爸还没回来呢,你吃了吗?”
姜思凡:“吃了,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宝宝动得多不多?”
姜依夏:“动得挺多的,昨天踢了我三脚,有一脚踢在肋骨上酸了半天。”
姜思凡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它还挺有劲的。”
姜依夏:“你最近怎么样?”
姜思凡:“还行,最近没那么忙了,功课也快结束了。”
母子俩聊了几句日常,话题绕着学业和天气转了一圈,姜依夏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比刚才自然一些:“对了思凡,昨天我接的那个电话,那姑娘声音挺甜的,她是你在金陵那边认识的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姜思凡的声音顿了顿:“嗯,就是以前带过的家教学生,妈你别多想,就是普通关系。”
他的语气是轻松的,但姜依夏认识自己的儿子,他每次说“妈你别多想”的时候,其实都是在掩饰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那挺好的,人家姑娘打电话来关心你,你多照顾照顾人家。”
姜思凡:“嗯,知道了。”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像是在把什么话咽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妈,你多休息,我先挂了。”
姜依夏:“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通记录,通话时长三分多钟。
这三分多钟里有一大半都是闲聊,但最后那几句话,她能感觉到思凡在躲闪什么。
她沉默地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在茶几上。
她靠在沙发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的小东西正在轻轻地动着,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一样用那种温温柔柔的力道回应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慢慢弯了一下嘴角:“你哥哥心里有事,你知道不知道。”
肚子里的宝宝轻轻踢了一下。
她笑了一声,手轻轻在那踢过的地方按了按。
陆帆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在想什么?”
姜依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事,在想明天早饭吃什么。”
陆帆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只是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那明天早上我起来做。”
姜依夏靠进沙发里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在一起,感觉到他的体温从掌心传过来:“好。”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握得很稳,掌心的温度带着外面傍晚的凉气正在一点一点被她的体温捂暖。
她闭着眼忽然觉得心里那些细碎的念头可以先放一放了,明天再说。
第386章 胎动!(求月票!)
姜依夏正在花店里给一束白玫瑰剪根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放下剪刀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温婉”两个字,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带着笑意:“温婉?”
温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还是那种软软糯糯的语气:“阿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姜依夏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把最后一枝白玫瑰插进花瓶里:“不打扰不打扰,你说。”
温婉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思凡之前去羊城住了两天,回来之后心情好像好了一些,但还是偶尔会走神发呆,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又说没有。”
她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想关心又怕问多了惹人烦的犹豫:“我就想着问问阿姨,思凡在羊城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姜依夏的手停在花瓶上方,她的目光落在那束白玫瑰上停了一下:“他挺好的,那两天在家陪我吃饭、看电视、还帮我叠了几件宝宝的小衣服,看着挺正常的。”
温婉:“那就好,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就是觉得他最近老是心事重重的,晚上也睡不好。”
姜依夏把花瓶放回柜台上:“年轻人压力大正常的,创业那边的事、学业那边的事,哪一样都不轻松,你多陪陪他就行了。”
温婉:“嗯,我知道了阿姨。”
姜依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要是有什么事不说,你也别逼他,他从小就是那种心里有事要自己消化一下才肯开口的性子。”
温婉:“好的阿姨,我记住了,阿姨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肚子是不是又大了?”
姜依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大了不少,七个月了,现在走路都比以前慢很多了。”
温婉:“那你多休息,别太累了,思凡说你在花店还会蹲下去捡东西,把陆叔叔吓了一跳。”
姜依夏笑了一下:“你陆叔叔反应过度了,我现在不蹲了,花店里换了一把新椅子。”
温婉也笑了:“那就好,阿姨那我先挂了,你注意身体。”
姜依夏:“好,你也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挂了电话之后姜依夏站在柜台后面把花瓶转了半圈调整角度,她看着那束白玫瑰安静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围裙口袋里。
她脑子里把两个女孩的声音过了一遍。
一个是清脆活泼的,带着一点紧张的亲近感。
一个是温温柔柔的,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在意。
语气不一样,但藏在语气下面的东西是一样的。
她低头剪掉了一枝多余的叶子,又把那束花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坐下来喝了口水。
她没有跟温婉提何令仪的事,也没有给姜思凡打电话说他女朋友来过电话了。
她只是把那个名字和那个声音一起放在了心里一个暂时不去碰的角落里。
那天晚上姜依夏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姜思凡正在楼上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他要回金陵了,行李箱拉链拉开又合上的声音隔着天花板传下来,偶尔还有他走动时木地板发出的轻轻吱呀声。
陆帆坐在旁边翻手机,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方向:“明天就走了?”
姜依夏:“嗯,上午的高铁。”
陆帆:“那他这两天回来住了也没怎么跟我多说上话。”
姜依夏:“他回来是陪我的,不是来找你说话的。”
陆帆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那你这两天跟他说话说得多不多?”
姜依夏想了想:“吃饭的时候说了几句,平时他在房间里待着,有时候我路过他门口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陆帆:“那他回来住了个寂寞。”
姜依夏被他这句话逗得弯了一下嘴角:“他回来住两天我还能看着他,比他在金陵我看不见让我安心一些。”
陆帆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重新拿起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了:“他这次回来看着比上次精神一些了,但心事还是有的。”
姜依夏:“你看出来了?”
陆帆:“看出来了,但没问,他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过了一会儿楼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停了,姜思凡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刚洗过脸,手里端着水杯走过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坐下来看了姜依夏一眼:“妈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姜依夏:“不用你买,营养师会过来做。”
姜思凡:“那我也帮你买杯豆浆吧,你早上不是喜欢喝豆浆吗?”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行,你去买吧。”
姜思凡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端着水杯但没有喝,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口方式。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妈,我回去之后可能有一阵子会比较忙,不一定能经常回来看你。”
姜依夏:“忙你的就行,我这边有你爸呢,你不用惦记我。”
姜思凡:“那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姜依夏:“知道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不断,但没有人注意画面里的内容。
姜思凡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妈,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对劲?”
姜依夏偏头看着他:“你哪里不对劲?”
姜思凡被她反问了一句,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姜依夏看着他低垂的眼睑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她发现了什么,害怕她问出那个他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没有,你挺好的。”
姜思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上去睡了,妈你也早点睡。”
姜依夏:“好,你明天早上别起太晚,高铁不等人。”
姜思凡:“知道了。”
他转身上楼了,脚步声比下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像是终于从什么紧张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了。
陆帆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姜思凡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才侧过头看了姜依夏一眼:“你刚才明明有话想说。”
姜依夏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怎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