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依夏躺在床上隔了几步远看着她：“你又没见过我小时候的样子。”
丽姐理直气壮地回头看她：“我看见她就能想象出你小时候，皱皱的跟小猴子一样。”
姜思凡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凑近，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目光定在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移开。
温婉站在他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去看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到了那张小脸，他看了很久，没有伸手碰，只是看着。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鼻尖又移到她攥着的小拳头上，像是在用眼睛慢慢描一遍她的轮廓。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但那个弧度在某一瞬间被温婉看到了。
姜明抱着女儿走近了，苏晚跟在他旁边，两个襁褓并排着放在一起，一个裹在浅蓝色里一个裹在浅粉色里。
小娃娃在浅粉色的包被里睁着眼睛看着旁边的那个浅蓝色襁褓，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认出了什么。
苏晚低头看了看陆帆怀里的宝宝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女儿：“姐的女儿比我家的大一些。”
姜明在旁边接了一句：“六斤八两，比咱家那个重了半斤。”
产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姜依夏被推出来的时候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偏过头看向陆帆的方向，他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他们的女儿，弯腰把襁褓轻轻放在她枕边。
她低头看到了那张小小的脸，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宝宝的脸颊，指尖很轻地落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来了。”
她又低头多看了几眼那张小脸：“陆棠，海棠的棠。”
潘兰芳在旁边重复了一遍：“陆棠，海棠的棠，好听。”
陆帆站在床边接了一句：“你定的。”
姜依夏：“你起的。”
陆帆没有再争辩了，他只是把襁褓又往她枕边拢了拢，然后低头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
那天晚上VIP套房里热闹了很久，潘兰芳坐在沙发上一遍一遍端详着襁褓里的陆棠，姜思露靠在床边握着姜依夏的手，姜思凡和温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姜明和苏晚抱着女儿在房间里待了快一个小时才走，苏晚走之前把女儿的小手跟陆棠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认识一下，这是你妹妹。”
丽姐在病房里待到很晚才走，她坐在床尾的椅子上跟姜依夏说了好些话，说花店那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说等她出月子了再回去看看。
所有人在夜里十点多才陆续散去，潘兰芳走之前帮姜依夏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陆棠的头顶，然后才拎起那个布包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又开始热闹了。
潘兰芳一大早让姜国强开车从青山村赶过来了，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探着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潘兰芳怀里那个浅蓝色的襁褓就问了句“生了？”
潘兰芳抱着陆棠走到门口给他看：“六斤八两，女儿，叫陆棠。”
姜国强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襁褓，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但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姜明和苏晚又来了，苏晚把女儿抱到陆棠旁边并排放着，两个襁褓挨在一起，一大一小，一个在安静地睡着，一个睁着眼睛转来转去。
姜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陆帆：“姐夫，你当爸爸了，什么感觉？”
陆帆的目光落在那个浅蓝色的襁褓上，他想了想说：“跟第一次不一样，第一次是知道，这次是感觉到。”
姜明没有听太懂，但他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苏晚在旁边接了一句：“第一次当爸是懵的，第二次才能反应过来。”
姜明看了她一眼：“那我是懵的？”
苏晚笑了：“你现在还在懵。”
姜思露坐在床边抱着陆棠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托着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妈，我抱得对不对？”
姜依夏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手抬一点，她脖子还没硬。”
姜思露连忙把手臂抬高了一些，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她好软，我都不敢用力。”
姜思凡站在两步开外看着自己的妹妹抱着小妹妹的样子，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了，但那种平的弧度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藏了一点什么别的情绪在里面。
温婉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想不想抱一下？”
姜思凡的视线落在温婉脸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不会抱。”
温婉：“你可以试试，坐着抱，不会摔到的。”
姜思凡犹豫了一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姜思露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襁褓递了过去：“你手托住她脖子后面。”
姜思凡接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直了，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不敢收拢，陆棠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的手指跟着僵了一下。
温婉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你放松一点，她不会滑下去的。”
姜思凡试着放松了手臂的力道，陆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呼吸细细浅浅的，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看了很久。
姜思露在旁边问了一句：“她跟我小时候像不像？”
姜思凡想了想：“哪里像，你出生的时候皱得跟核桃一样。”
姜思露：“你说谁像核桃！”
姜思凡没有接话，但他嘴角弯了一下，看着怀里那张小脸又弯了一下。
姜依夏躺在床上看着那两个大孩子和一个小的的互动，她的目光落在姜思凡抱着陆棠时微微收拢的手指上，又落在姜思露凑过去看陆棠时垂下来的发梢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姜思露在旁边又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她像谁？”
姜思凡低头看着陆棠的脸，认真想了想：“像妈。”
姜思露也凑过去看了看：“我觉得鼻子像爸。”
姜思凡：“眉毛像妈。”
姜思露：“嘴唇像爸。”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了一会儿，陆棠在襁褓里轻轻动了动嘴巴，像是在梦里也在听他们说话。
姜依夏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争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病房里的人开始散了，潘兰芳说回家炖汤明天再送来，姜明和苏晚抱着女儿也走了，丽姐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宝宝才关上门。
姜思露和姜思凡没有走，温婉也还在，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翻着一本书。
姜思露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妈，你们吃饭了没有，我去食堂买一点上来。”
姜依夏：“护士说待会儿会有送餐过来，你别跑了。”
姜思露重新坐下来在床边：“妈，陆棠这个名字是你起的还是爸起的？”
姜依夏：“他早就写在墙上了，我顺着他的意思念出来的。”
姜思露：“那他什么时候写的？”
姜依夏：“怀孕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写好了，贴在婴儿房的墙上，一张写着陆棠，一张写着陆铮。”
姜思露：“那要是儿子就叫陆铮？”
姜依夏：“嗯，你爸想的。”
姜思露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睡着的小脸：“陆棠，挺好听的。”
姜思凡抱着陆棠在窗边坐了很久，他的姿势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自然了一些，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的侧影在暮光里安静又专注。
温婉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隔着襁褓和暮色安静地待着。
陆帆从床边站起来走过去，在姜思凡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陆棠又看了看他的侧脸：“你抱得比刚才稳了。”
姜思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像习惯了一点。”
陆帆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空隙，他没有再往前走。
安静了一会儿，姜思凡低头看着怀里的陆棠，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她真小。”
陆帆：“刚出生的都这样，过一个月就变样了。”
姜思凡：“那你会记得她现在的样子吗。”
陆帆想了想：“会，我现在已经在记了。”
姜思凡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陆棠微微动着的嘴唇，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帆。
姜思露在床边喊了一声：“哥你抱够了没有，给我抱一会儿。”
姜思凡站起来走过去把襁褓递给她：“你轻点，她刚睡着。”
姜思露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陆棠的呼吸又细又浅，嘴唇微微嘟着，脸颊在暮光里显得比白天更柔和了一些。
她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皮肤好滑。”
姜依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暮色，太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的云层透出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光，像是给整片天空镶了一道暖边。
姜思露抱着陆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妈，她以后长大了，会记得我们吗。”
姜依夏：“不记得，但你记得就行。”
姜思露点了点头：“那我会记得。”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我肯定记得。”
姜思凡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他的目光在姜思露和陆棠之间转了一圈。
温婉走到他旁边来：“你今天的表情比平时多很多。”
姜思凡偏头看了她一眼：“有吗？”
温婉点了点头：“有。”
姜思凡没有再说话了，但他没有否认，嘴角的弧度还在那里。
陆帆在暮色里又站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抱着陆棠的姜思露，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姜思凡，开口说了一句：“我们现在五口人了。”
姜思露抬起头看着他，姜思凡也抬起了头。
陆帆站在那片渐沉的天光里，窗户外的最后一抹橘色正在沉下去，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一个都没少。”
姜依夏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又看了看两个大孩子和怀里那个小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嗯，一个都没少，都在。”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棠在襁褓里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呓语。
姜思露低头看着她说了一句：“她梦里也在听呢。”
陆棠的小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接上了那句话。
第396章 陆帆亲自带娃！（求月票！）
东华医院VIP套房的窗帘拉开的时候，初春的阳光涌了进来铺满了整张病床。
姜依夏坐在床边低头给怀里的陆棠扣好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小家伙裹在浅蓝色的包被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适应外面的世界。
陆帆站在窗边看着她的动作，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出院手续和各种单据。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又回头看了看病床上的两个人：“外面出太阳了，没什么风，可以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