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浪子十九年,初恋圆我当爹梦 第689节

  她正醒着躺在床上玩自己的手,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复习她最近刚掌握的那个技能。

  潘兰芳弯着腰凑近了一些,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外婆回去了,下个月再来看你。”

  陆棠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攥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好。

  姜国强站在院门口等着潘兰芳上车,他弯腰坐进车里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关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车子驶出院子的时候,姜依夏抱着陆棠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风从桂花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凉意。

  院门口的车辙印在晨光里正在慢慢变干。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正在看着世界的脸:“外公外婆回去了,你好好长大,他们还会再来的。”

  陆棠的小手从襁褓边缘伸出来攥了一下空气,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好。

  她的眼睛还看着院门的方向,像是在追着那辆已经消失的车和它所带走的那一阵风声。

第409章 开始要抱抱了

  陆棠四个月多一点的时候,她的动作开始有了更明确的目的性。

  以前她伸手只是朝着一个大概的方向拍过去,碰到什么抓什么,碰不到就收回来。

  像是她的手臂和她的意图之间还隔着一层模糊的边界,她想要什么,她的手不一定能替她拿到。

  她的目光落在某样东西上的时候,她的手往往伸向另一个方向,像是眼睛和手臂之间还没有建立起通信协议。

  但最近那条边界正在变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她的意图和动作之间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填满。

  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她的手就会慢慢朝着那个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准确,像是那条从眼睛到手臂的神经通路正在被反复使用,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畅通一些。

  有一天下午,陆帆从公司提前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走进客厅的时候,姜依夏正抱着陆棠在窗边走动。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她轻轻晃着怀里的陆棠,嘴里哼着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

  他先跟姜依夏说了一声“我回来了”,然后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陆棠。

  陆棠原本正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像是快要睡着了,她的呼吸浅浅的,小拳头放在嘴边,整个人处于那种半睡半醒之间的状态。

  但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她的头从姜依夏的肩膀上抬了起来,眼睛慢慢睁开了,像是那个声音穿透了她正在沉入的睡眠区域,把她从那个边缘拉回来了一点。

  她的目光在空气中找到了他的脸,然后她的小手臂从身体两侧抬了起来。

  两只小手都朝着他的方向张开,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在做一个她已经练习过很多遍的动作,像是她在确认那个声音的方向之后,立刻就知道了该用什么样的动作来回应。

  那是一个完整的、明确的、对着他一个人发出的信号,她的手掌朝着他张开的弧度和他平时弯腰抱她时的位置完全吻合,像是她的手已经记住了那个动作的路径。

  陆帆站在她面前没有立刻伸手,他低头看着那两只朝他张开的小手,他的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接收那个信号,像是在确认那不是偶然的挥舞而是有意识的选择,她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像是在告诉他“我是在叫你”。

  他停了一下才伸手把她抱过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陆棠被他抱起来之后,她的两只手继续往前伸了一下环住了他的脖子,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环抱因为她的手臂还不够长,小手指刚好能够到他的后颈搭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一次确认,像是在告诉他“我已经完成了我想要的动作,现在轮到你了”。

  她没有松手就那么搭着,呼吸又变浅了,像是刚才那个伸手和环抱的动作用掉了她刚攒起来的那点精神。

  他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没有动,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个动作属于他。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又闭上了,像是确认完该确认的事情之后,安心地回到了刚才被打断的睡意里,脸侧着靠在他的肩上,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起来。

  那天晚上姜依夏把这件事跟陆帆说了。

  陆帆坐在书桌前面翻着那本作息记录表,他听完之后低头写了几行字。

  姜依夏走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今天第一次看到我主动伸出双手要抱,手臂朝向我张开,眼神有明确的指向性,没有犹豫也没有拍错方向,是完整的动作,不是尝试而是完成。”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没有立刻合上笔记本,他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记住那个画面的具体细节,她的手指张开的弧度、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的时长、她环住他后颈时那两只小手搭上去的位置,然后才翻页。

  隔了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姜依夏在客厅里收拾东西。

  陆棠刚醒来不久,精力还很足,正躺在婴儿床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星星投影。

  那些光点在慢慢转动着,她的目光追着其中一个移动的光点,从天花板的一侧跟到另一侧,像是正在完成一项关于追踪的运动训练。

  姜依夏把她的奶瓶放进消毒柜,把昨天换下来的小衣服叠好放进收纳筐里。

  她叠衣服的时候动作很慢,把每件小衣服的袖子都对齐了再折,边角压平了再放下去,像是那些细小的步骤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可以让时间慢下来的方法。

  她又把茶几上散落的几本绘本收好,有一本封面朝下倒扣着,她翻过来放正了,然后走回客厅沙发旁边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她原本以为陆棠几分钟之后就会开始哼哼,需要有人过去哄她。

  因为之前每次放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她都会用声音来提醒她自己还在那里,像是需要用那些声音来确认自己没有被忘记。

  但她坐着等了好一会儿,婴儿房那边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哼声没有哭声也没有她熟悉的蹬腿声音。

  姜依夏站起来走过去,走到婴儿房门口的时候她没有直接进去,先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陆棠还醒着,正躺在婴儿床里,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她的右手举在面前,五指张开着,正在慢慢地合拢又张开,像是对着自己的手做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动作,像是在确认那五根小小的手指每一根都可以独立动作。

  拇指伸出来又收回去,食指伸直了又弯曲,中指往掌心靠拢了又伸直,像是她正在对那五根手指进行一项分类和测试,像是在弄清楚它们各自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自在地用她自己的方式消磨着时间,像是在学着跟自己相处,像是在发现“一个人待着”这件事也可以是一种不需要被填补的状态。

  她的腿偶尔蹬一下床单,像是在配合手的动作一起感受自己的活动范围,她的目光从手上移开的时候也只是一小会儿,然后又重新落回去,像是在进行一场需要她全神贯注的观察,像是那些手指正在成为她的第一个玩具,而且是她自己发现的那一个。

  姜依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她,她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陆棠的小腿上,形成一道明亮的条带。

  她又翻了个身变成了侧躺,她的目光从手上移开了,落到了床头挂着的那只布艺风铃上。

  风铃在窗缝漏进来的微风里轻轻晃动着,她的目光跟着风铃的摆动轨迹慢慢转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打量着风铃的轮廓和颜色和它晃动的节奏,像是在用她自己的方法拆解那个正在移动的物体的运动模式。

  姜依夏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开,让那段时间继续属于她自己。

  她走回客厅坐下来的时候,觉得那几分钟像是她刚刚收到的一份礼物,不需要打开也不需要回应就可以安静收下的礼物,像是陆棠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可以一个人待一会儿了,不用一直看着我”。

  傍晚姜依夏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帆。

  她坐在沙发上,语气平平静静地描述下午的事情,说陆棠自己安静地在婴儿房里待了将近二十分钟,没有哭也没有闹自己在玩自己的手。

  她又翻了个身看了好一会儿风铃,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跟那些她还不认识的东西建立联系,像是在完成一个不需要观众也不需要掌声的展览。

  陆帆坐在旁边端着水杯听着:“你进去的时候她在干嘛?”

  姜依夏:“她在玩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还翻了个身,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陆帆:“那她没有发现你在门口?”

  姜依夏:“没有,她玩得专注。”

  陆帆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消化那个画面。

  当天晚上那本作息记录表上又多了新的一行:“今天第一次在无人陪伴的情况下安静独处约二十分钟,没有哭闹,能自己用手和风铃作为注视和顽耍的对象,像是正在学会跟自己相处,开始具备自我安抚的初步能力。”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又补了一行:“她在建立自己的时间,她开始知道即使没有人看着自己,自己也可以是一个完整的存在。”

  那天晚上陆棠睡了之后,姜依夏和陆帆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脚收上来垫在坐垫边缘,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种放松的姿势。

  陆帆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端着一只咖啡杯,杯沿的热气正在慢慢变淡,像是他们坐在这里已经有一阵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茶几上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像是为他们的对话留下了一个位置。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开电视,没有放音乐,只有窗外的风偶尔穿过桂花树叶的细碎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车鸣,那些声音从远处接近又远离,像是夜色本身在呼吸。

  姜依夏先开口了:“今天下午看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带思露思凡的时候。”

  陆帆偏头看了她一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

  姜依夏:“那时候我从来没有那样的时刻,不是孩子离不开我,是我自己不敢让孩子离开我的视线,我总觉得只要我转身了,他们就会找不到我,或者我就会找不到他们。”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些被她整理过很多次但依然清晰的画面:“那时候我在出租屋里,把他们放在床上,自己去做饭,我每隔几十秒就要回头看一眼,怕他们翻身掉下来,怕他们呛奶,怕他们被被子捂住脸,做饭的锅烧干了都没有发现,有时候菜都糊了还在锅里,我才闻到味道跑回去关火。”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那时候没有人替我看一眼,我也不敢叫邻居帮忙,谁都不认识,所以就只能自己扛着,连上厕所都要抱着孩子一起去,把门开着听着他们的声音才能安心,有时候蹲在厕所里听到孩子哭了,裤子都来不及提就冲出去抱起来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今天下午看到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玩手,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因为我知道她安全,就算她不发出声音,就算我不在房间里,也还是有人会替我看一眼。”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没有继续往下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陆帆放下咖啡杯:“你做的饭,我吃到了。”

  他没有说更多,但那句话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已经平静了很久的水面。

  姜依夏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咖啡杯的边缘,像是那上面有什么她正在寻找的东西。

  陆帆又补了一句:“你以前扛着的那些东西,我现在在旁边了,你可以放下来。”

  她靠着沙发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但她的肩膀在那个安静的夜晚里放松了一些,像是终于把某段背负了很久的重量放在了一个可以共担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茶几的边缘上,和落地灯的暖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两种不同的光在它们相遇的地方融合成一种新的颜色。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但也没有离开。

  陆帆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明天的咖啡,我来煮。”

  她没有问原因,只是靠进沙发里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煮的时候别放糖。”

  陆帆:“嗯,不放。”

  她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开口:“你煮咖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陆帆想了想:“安静的,像是一个人的时候做的事情,不用想任何别的事,就只是烧水、磨豆、等它一滴一滴地落进杯子里。”

  姜依夏:“那你明天煮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陆帆看了她一眼:“好。”

  她低下头,手指在沙发的布料上划了两下:“以前我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会煮咖啡,用的是那种最便宜的速溶粉,冲出来的味道苦得发涩,但那时候觉得喝点苦的东西好像能让日子显得没那么苦。”

  陆帆没有说话,但他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换了一个靠近她的位置坐着。

  姜依夏:“后来带着思露思凡搬了几次家,那罐速溶粉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再也没有买过。”

  她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的光和两只杯子留在茶几上的印痕,陆棠在婴儿房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声又安静下去了,像是一个正在确认自己位置的记号,像是一个夜航的人偶尔发出的信号。

  姜依夏侧耳听了一下那个方向,又听了听,确认那只是一次翻身而不是醒来,然后重新靠回沙发里。

  陆帆没有再说话,他把那只空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没有去碰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像是他知道有一个人坐在旁边这件事本身有时候就比任何话都管用。

  姜依夏闭着眼靠了一会儿:“你明天早上煮咖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坐着。”

  陆帆:“好。”

  她闭着眼:“不用说话,就坐着看着就行。”

  陆帆:“行,不说话。”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去睡吧,明天还要煮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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