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是佳丽安排过来的育儿嫂，今天来帮忙看半天孩子。
姜依夏侧身让她进来，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陆棠正趴在地垫上玩那只布艺小鸭。
育儿嫂走到地垫旁边没有立刻靠近，先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坐在那里等了十分钟，然后才慢慢走到地垫旁边蹲下来。
陆棠抬头看了她一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这次没有瘪嘴。
她转头去找姜依夏的方向，朝她伸出手。
姜依夏走过去把她从地垫上抱起来。
陆棠趴在姜依夏肩膀上继续观察那个育儿嫂。
育儿嫂对她笑了一下，她没有哭，只是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在姜依夏的颈窝里，不再看那个方向了。
育儿嫂在客厅里待了一个小时，中间帮姜依夏递了几次东西。
陆棠被姜依夏抱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个陌生人。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躲，只是安静地待在姜依夏怀里。
育儿嫂走的时候陆棠正坐在地垫上玩自己的手。
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玩自己的手指，把拇指伸出来又收回去。
姜依夏在作息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今天育儿嫂来家里，陆棠没有哭，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转头找妈妈。认生反应比上周缓和，对陌生人的适应时间在缩短。”
傍晚陆帆下班回来的时候陆棠刚睡醒午觉。
她躺在婴儿床里蹬着腿，看到陆帆进来的时候朝他伸手。
陆帆把她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在推车里。
他系好安全带，推着她出了门。
姜依夏站在门口问：“你今天又推她出去？”
陆帆：“嗯，今天比昨天早一点，回来正好赶上吃饭。”
姜依夏：“那你别走太远，她要是困了你在外面哄不了。”
陆帆：“知道了，就在附近转一圈。”
他推着推车沿着别墅区外面的那条林荫道走了一圈。
陆棠坐在推车里看着路边的树和路灯和偶尔路过的行人。
她的目光跟着那些移动的东西转来转去，偶尔发出几声含含糊糊的音节。
走到桂花树下的时候陆帆停下来。
他蹲下来看着推车里的陆棠：“那些是桂花树的叶子。”
陆棠抬着头看那些在风里晃动的叶子，看得入了神。
陆帆：“你妈妈以前在这棵树下坐过很多次。”
陆棠的目光追着一片正在落下来的叶子移到了地面上。
陆帆：“等你会走路了，就能自己站在这里看了。”
陆棠伸手抓了一下推车的边缘，发出一串“啊哒哒”。
陆帆站起来继续推着她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姜依夏站在门口等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推车里那个已经睡着的小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陆帆：“今天走了多久。”
陆帆把推车停稳：“比昨天多走了半圈，她在外面比在家里安静。”
姜依夏弯腰把陆棠从推车里抱出来，她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姜依夏抱着她走进客厅坐下来，她窝在姜依夏怀里安静地睡着。
那天晚上陆棠睡了之后姜依夏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陆帆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温水。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姜依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今天记录表上写了她独坐七秒。”
陆帆：“嗯，比上午又长了一点。”
姜依夏：“她今天还认了育儿嫂，没哭。”
陆帆：“我看到了，你写在记录表上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陆帆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等陆棠大一点，我们去把证领了。”
姜依夏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半杯水，水面映着头顶那盏落地灯的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喝了一口水才开口：“等她不认生了再说。”
陆帆：“好，不急。”
姜依夏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等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陆帆想了想：“等的时候就只是等，没想别的。”
姜依夏：“一点都没想？”
陆帆：“想过，想你会不会回来，想你要是回来了我该说什么。”
姜依夏：“那你当时想好说什么了吗。”
陆帆：“没有，见到你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只想看着你。”
她没有再问他什么了，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陆棠在婴儿房那边安安静静地睡着。
过了一会儿姜依夏睁开眼：“你明天还推她出去散步吗。”
陆帆：“推，不下雨就推。”
姜依夏：“那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
陆帆：“好。”
姜依夏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是潘兰芳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接起来，潘兰芳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潘兰芳：“棠棠睡了没有？”
姜依夏把镜头转向婴儿房的方向：“刚睡。”
潘兰芳：“刘洋下个月初八结婚，你爸问你们回不回来。”
姜依夏：“陆棠太小了出远门不方便，等大一点再说。”
潘兰芳：“那行，礼金我帮你们带到。”
她又说：“你爸说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得多，晒了不少枣干，等你们回来拿。”
姜依夏：“好，等陆棠大一点我们就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姜依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婴儿房的方向，陆棠在那边安安静静地睡着。
陆思凡回到金陵的时候是下午。
他出了高铁站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学校附近。
佳丽安排的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他带着陆思凡看了两套小户型。
第一套在六楼，一室一厅，窗户朝南。
陆思凡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第二套在三楼，面积比第一套小一些，但离学校更近。
陆思凡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会儿。
中介问他觉得怎么样，他说再想想。
从中介那里出来之后他沿着学校外面的那条路走了一段。
路边有一家奶茶店，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那是他跟温婉见面的那家店。
他推门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奶茶。
奶茶端上来之后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滑。
他拿出手机打开温婉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我到金陵了，房子在看。”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删掉了。
他又打了一行：“你好好上课。”
他看着那行字又看了几秒，也删掉了。
最后他打了一句：“我到金陵了，房子在看，你好好上课。”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按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那条路。
路上有学生来来往往，有人背着书包，有人骑着自行车。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温婉没有回。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站起来把奶茶留在桌上，走出了那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