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货发出去了?”
“第一批货,昨儿晚上就装车走了,长春的老佟,沈阳的老钱,两边的货都发了,走的李闯以前留下的路子,过几天那边货款一到,库里就能腾出地方来,资金也能回笼。”
俊哥一听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一屁股坐到井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说呢,你这几天晚上灯都亮到后半夜,我还当你琢磨啥呢。”
“真以为我是那种只进不出的人?平家给的笔记里可不只是杜家的需要收货的,其他的都是可以卖我们货的人,总之啊,李爷的人们是这个。”
张阳竖起大拇指。
俊哥挠了挠头:“合着我就是瞎操心呗。”
“那肯定不是,有些东西啊,还是得俊哥来。”
“啊,我能干什么?”
张阳让俊哥过来,俊哥贴着身子,张阳在他耳边悄声说着什么。
......
“东家!东家!出大事了啊。”
马德胜仓皇着从外面跑了进来。
沈万海皱起眉头,“什么事?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慌张。”
“气喘匀了在说。”
马德胜喘了好一阵才把气喘匀了。
“东家,张阳那小子,把货发出去了。”
沈万海眼皮都没抬一下:
“发出去就发出去,他收了那么多货,总得往外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
“东家,他发的不是零散的小批货,是整车整车走的!是李闯以前的商路!”
沈万海眉头拧成了一团。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今天下午才得的信儿,长春老佟那边,晚上到了满满一卡车的货,松蘑、榛蘑、猴头菇,还有一批品相极好的干蕨菜,老佟验完货当场就给了一半定金,剩下的货款三天内结清。”
“沈阳的老钱那边也是,鹿筋、参须、灵芝片,全是紧俏货,老钱那边接得比长春还痛快,说是这品相,搁东北市面上头一份。”
“长春老佟,我记得,他跟咱们万隆号拿货拿了多少年?”
“十一年了,老佟是咱们万隆在长春最早的一批老主顾,每年从咱们这儿走的货少说也有上万斤,他从张阳那边拿货,这事儿要是传开了。”
“传开了会怎样?”
“会怎样?”
“东家,老佟在长春那一片是出了名的风向标,他要是转了舵,底下那些小户一看风向变了,还不得跟着跑?一个老佟是小事,可老佟身后牵着的是整个长春的山货盘子!他一旦倒了,长春那一条线就......”
“我知道。”
沈万海打断了他。
“老佟是老主顾,张阳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就把这两个老狐狸拿下了?你查了没有?”
马德胜赶紧道:
“查了,我让人顺着线摸了一遍,张阳走的是李闯以前的路子,李闯离开吉林之前,把他在东北的几条商路全交到张阳手上了,老佟那边是托人递了话,话头是李闯的,货品是张阳的,老佟看了样品,当场就拍了板,老钱那边也是,据说是老钱底下的人先动了心,传了话上去,老钱亲自验了货,二话没说就把订单签了。”
马德胜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东家,老佟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张阳给老佟的价,比咱们万隆给他便宜了将近两成,老钱那边也是,同样品相的货,张阳的报价比咱们低了整整一成五。”
这回,沈万海沉默了更久。
“他们什么时候跟李闯走的这么近了?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马德胜道:
“我也纳闷啊,一声不吭的,怎么突然就临阵倒戈了。”
“先前我们还说好,张阳的货不能有任何人收,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李闯的人。”
“东家,这是要出事啊,我们身边可是有内奸的!”
“而且我听说,他收的那些货,都是从散户手里直接拿的,他给散户的收购价比咱们高出两成,散户手里压了好几年的货全往他那儿送,来了就收,收了就结现钱,那些散户传开了,现在整条兴隆街都快成他的货仓了,他手里的货量大,走李闯的商路,一车一车往外发,成本摊开了,自然比咱们的价压得下来。”
“好,好啊。”
“好一个张阳,好一个靠山屯。”
第185章 震惊整个吉林
咱们书接上回。
沈万海这一听这件事儿,那真的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而在这个时候,冯水马也跑了回来。
冯科长刚一进来就说:“沈掌柜不好啦。”
沈万海那个头疼呀,他摸着自己的脑袋:
“那个冯科长,你有事儿把气喘匀了再说,不要急。”
马德胜一看在旁边就憋着想笑
然后风水马就在那里呼哧呼哧唤喘的。
整个把气喘匀了以后,冯水马就说:
“沈掌柜啊,今天我按照你的这个要求去张阳的公司,你可不知道这张阳太厉害了。”
沈掌柜就说,你就说今天到底出了啥事儿?
然后这个冯水马就说:
“今天呀,我一到这个张阳这边,我就说给他来个下马威,这不是沈掌柜你要求的,那你说这一毛头小子,我这来一个下马威,他不肯定当场吓住了。”
冯科长那个头疼啊,他一拍大腿就说:
“谁知道,这小子是个老油条啊,他不光没被吓住,甚至还喜滋滋的迎接我过去。”
冯科长在一旁找了口水喝,咕咚咕咚喝下去,人还呛着了。
冯科长缓了好大一口后,才堪堪将咳嗽止住,对着沈掌柜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沈万海扶着额头:
“快说。”
冯科长这才继续说道:
“这小子是个老油条,他不光是迎接我进去,甚至我提的所有要求他都让人找一个笔记本记着,就说,诶,冯科长的话我们都听都记得,下一次绝对不会再犯。”
“那我就想着,多找些事呗,给他找点活干,想挑毛病总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于是,我就这找找那找找,谁知道那小子是一点也没有恼怒,反而非常认真的迎合我。”
“沈掌柜,咱虽然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事,可咱到底也是体面人,这张阳做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意思说啥啊,人都那么配合了,我再作践自己的身份也不好不是。”
“我就想说,那就三天后再来查,到时候再来个真的,看看能不能唬住他。”
沈万海道:
“也不是不行,倒也算是一个办法。”
冯科长道:
“坏就还在这里了。”
“我这就招呼人走了,我们乌央乌央一大群人来到这兴隆街,街坊邻居肯定回来看啊,我们一大群人出来,这周围人也没走干净。”
“我刚一出来,你知道这小子干嘛了不?”
沈掌柜一摆手:
“有屁快放。”
冯科长道:
“得嘞!这小子直接追了出来,拿了个大喇叭,好家伙,那大喇叭一喊,整条街的人都能听见。”
“你别提我有多臊得慌了,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去钻,沈掌柜不是我风水马干不了这种事。”
“实在是,咱确确实实还得继续干,总得有点脸不是,我没辙啊,只能跑了。”
“张阳这小子玩的可是宫心计啊,打的就是我们的心理,这下好了,下次,三天后,我也没什么心气儿过去了。”
“过去了肯定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了,到时候人一弄,我又没脸了,那不是完蛋了。”
“沈掌柜你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沈万海一听,冷笑着,手掌一拍旁边的椅子扶手。
冯科长顿时吓了一跳。
沈万海道:
“所以,冯科长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来跟我说,以后这张阳的公司你不准备再去检查了?”
冯科长看了一眼马德胜,见马德胜憋着笑朝他挤眉弄眼,心里也很不好受。
但是无奈啊,他要脸啊。
冯科长用手拍了拍自己肥嘟嘟的肉脸:
“沈掌柜,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人那个关家掌柜现在还在我那关着呢,要不是为了帮您,我根本没理由关人关那么久。”
沈万海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冯科长,这些年你在我这里吃了不少,也拿了不少吧。”
冯科长那个恨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贪了。
到了现在,这是走也走不掉,脱身也不好脱身。
“沈掌柜,我这些年也为您做了不少事情吧。”
沈万海一步踏出,那是气势逼人:
“冯科长,你这身官位是不想要了吗?恩?”
“我这么跟你说,这些年我给你送的东西,每一笔都是有记录的,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干了?早干嘛去了?”
冯科长也被逼急了。
他还有一家老小呢,他啪的一下把自己手里的帽子往地上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