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晚垂下眼眸,极力的否认,“没有啊,我昨天去店里,跟婶子已经说过了,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
许北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姑娘的脸庞,语气笃定的说道,“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因为身体原因,那么也不会等到病好了以后才请假在家复习,这不符合逻辑。
一定是我们那天回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促使你大姨非让你回来复习。
清晚,我人都来了,你就告诉我实情好不好?不然,我就想办法找你大哥打听了。”
“千万别!”周清晚纠结了一会儿以后,才轻叹了一声说道,“许大哥,既然你都找过来了,还那样坚持的想要知道,我也不想骗你。确实跟你有点关系吧。”
许北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同时又有一些内疚的说道,“抱歉,没想到因为我,让你被家里说了,还要打乱原本的学习计划,早知道那天就不要一起坐车回来,也就不……”
周清晚连忙打断了他,“许大哥,你不用觉得抱歉,其实在家里复习挺好的,吃好喝好心情也好。
而且,跟我们那天一起坐车回来也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一封匿名信。”
“匿名信?”许北吃惊极了,因为压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件事发生,立刻追问道,“什么匿名信?内容是什么?关于我们的吗?”
事已至此,周清晚也不打算再隐瞒了。
说了一声稍等,就回了后面的小房间。
而坐在沙发上等待的许北,脸色不断的变化,也产生了很多种猜想。
周清晚很快拿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回来,交给了许北。
许北接过后,快速的从打开口的信封里抽出了折叠的信纸打开。
然后就看到了薄薄的两张稿纸上面,罗列了不少两人在一起的事情。
甚至连给他妹妹补课拍照片都写上了。
那么,答案也呼之欲出。
“是宋国美干的?”
“我也不敢确定,但极有可能。”
周清晚顿了顿,又说道,“许大哥,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为难或者去找宋国美对峙,而是不想让你觉得内疚抱歉。
并且,还有半个月就要预考了,我还有我大姨她们也不想节外生枝闹出更多的事来,这封信就暂时放一边,一切等考完试再说,好吗?”
“好吧。不过,清晚,你放心,等预考结束,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许北哪能不知道周清晚和她大姨的一些想法,现在什么事都不如预考的事大,一旦闹起来都容易受到影响。
因为不确定梁家人会不会随时回来,所以他也没有多待就起身告辞。
但是,在离开之前,把拎着的那个兜子留下了。
“这里面是核桃还有奶粉罐头,以形补形和补充营养都很好的。”
“许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东西拿走吧,我不能要!”
周清晚再是不想收下,最终也没有跑得过个高腿长的许北。
等她拎着包追出去,也只能又是无奈又是感动的望着对方跑动中扭身朝着自己挥手的潇洒身影……
第196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离开的许北,转过身去以后,脸上瞬间就没有了笑容,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宋国美能做出写匿名信这样的蠢事。
或许别人猜不到谁写的,但是他和周清晚作为当事人,看到了信的内容,绝对会立刻把怀疑的对象指向她。
因为很多事情涉及家里店里还有学校的,除了宋国美没有人知道的那么清楚详细。
许北眯了眯眼睛。
难道宋国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在赌?
毕竟,周清晚被大姨管的很严,长辈面对这样的一封信很难不产生想法。
那样一来,他和周清晚两人就算是猜到了信出自她的手,两人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宋国美那个小姑娘真是更坏了。
可惜,因为卡在了预考前夕的这个时间点,周清晚和她的大姨也不想节外生枝,他也没办法马上去找宋国美当面问清楚,只能压下种种情绪,等过后再说了。
等许北回到市里以后,跟家里人也暂时没有吐露实情。
只说确实是因为身体的关系。
而赵凤英她们虽然还有些不太相信,但也无法求证关于周清晚请假的真正原因,只好先这样了……
两天后,到了北森服装百货开业满一个月的日子。
当天晚上结束营业后,许北等孟雅慧的表妹下班走后,才跟着母亲一起盘点了店里现有的存货。
再刨除去七七八八各种费用,手里还剩一千八百多块。
在工人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短短一个月赚到如此多的钱,假如被人知道了绝对会眼红不已。
不得不说,在这个服装行业明显卖方市场特征的年代,钱就是好赚。
而且,这还只是通过母亲的手,过了明面的钱。
许北从陈家兄弟那里用木制品换的服装和小百货压根就没花钱,都装进自己兜了。
因此,无本的买卖,属实是赚大了。
赵凤英早就惦记着把欠人家木匠老板的五百块还上,连忙找一个信封装好了五十张大团结,“儿子,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你可别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的了。
抓紧把钱给你们老板送去,再给买些东西表示感谢。
原本过来市里开店就应该把钱给还了的,现在又拖了一个月,感觉太对不起人家了。”
许北这个老板本板,一边伸手接过,一边说的分外的理直气壮,“没事,我们老板也不急着用钱,他说了什么时候还都行。”
赵凤英忍不住捶了许北的后背一把,笑骂道,“人家借钱的那么说是说的,但咱们欠钱的不能不急。早点还上,妈这心里压着的大石头也能挪开一块。”
许北把装钱的信封装进衣兜,“妈,听你这意思,石头不止一块?”
赵凤英如实的回答,“那当然了。你还背着三千块的贷款呢。”
许北虽然早已猜到了,但听了还是觉得哭笑不得,“贷款更不急了。先不说几年后换上就行,单说咱们店里现在卖晓庆衫卖的这么火,想还的话很快就能还。”
“谁知道能火多长时间啊,我看都有人买布料去裁缝铺自己做了。”赵凤英是个忧患意识很强的人,“还有市里的其他个体户也有卖的了。现在哪里还有独门的买卖。”
“妈,那也不用担心,晓庆衫过气了还有别的顶上,只要有我在,我们的店永远都会追赶和领先潮流。”
许北脑子里知道的服装款式那是太多了。
并且,他相信,只要紧紧抓住热点,就不愁赚钱。
赵凤英也清楚儿子现在变得很有能耐,脑子里总有一些奇思妙想,笑了笑说道,“那到时候都该来仿咱们家的了。”
许北自信满满的笑道,“仿呗。反正肯定是一直被模仿,但从来也不会被超越。”
他进行了左手倒右手的操作,把五百块纳入囊中后,就开始琢磨给家里添置一件大件——黑白电视机。
虽然很想一步到位买彩电,但这年头一台黑白电视机都要四五百块,彩电暂时想都不要想了。
“对了,妈,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千多吗,再给我几百,咱们家买台电视机吧。”
赵凤英往下拽套袖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啥?电视机?那玩意儿听说一台十四寸的得四百多块!
儿子,咱们这才挣了几个钱,可不能这么造啊!那句话咋说来着,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算想买的话再等等吧,我真怕这钱一扯巴就没了。”
许北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自从搬到市里以后,附近很多住户都有电视机,我看你跟小娟只能听收音机,还不好意思去不太认识的人家看电视,心里就一直挺不得劲的。
现在每天都不少赚钱,手里又有钱,买电视机的事还不提上日程?”
“我们后搬过来的也跟人都不认识,哪好意思去看啊。但这电视机真不着急买,儿子,你想想你爸养好了就回林业局了,家里白天没人,万一让人给偷了咋整!”
赵凤英仍旧十分坚决的不同意,许北也只好暂时作罢。
不过等他弄到了电视机票,来个先斩后奏可就由不得母亲了。
随后,等母子俩锁好店门骑车回到家,晚饭已经在许娟和许大山的合作之下做好了吃过了。
看着特意给他们留出来,在大锅里帘子上热着的小半盆没有夹生的大米饭,还有豆角丝炖土豆粉条和五花肉的菜。
不止赵凤英,许北也有点感慨万千。
毕竟许大山无论前世今生都是甩手掌柜那伙的,就算是上一世后找了也没怎么做过饭。
自从出院后休养的能走能撂以后,家里家外的活就没少干,最近还迷上了做饭的活计,也越做越好了。
许大山有些局促的说道,“我这一天天在这待着也不知道干点啥,也就能做口热乎饭了,不嫌乎不好吃就行。”
“那嫌乎啥啊,有人做熟了吃现成的还不好,而且说实话,味道还行。”
赵凤英说完,就夹了一筷子菜就着一口米饭放进了嘴里咀嚼。
许北端着盛饭盛得冒尖的饭碗,跟旁边听着广播的妹妹对视了一眼,也连菜带饭的吃了起来。
许大山坐在炕沿边,看着炕桌旁边的赵凤英和许北吃得还挺香的,心里也是各种滋味都有。
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
“那个……一晃儿我也在这里住一个月了。伤口啥的恢复的挺好,我寻思这几天就回单位销假上班了。”
赵凤英都没咽下嘴里的饭菜,就急忙说道,“能行吗?回去上班着啥急啊,彻底养好再说呗。”
“也不是着急。就是……”许大山不敢吐露实情是他回了一趟单位得知了老家那边发电报问汇款怎么没到的事,怕他们听了生气,只能说道,“也不能总白吃白喝你们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赵凤英没好气的骂道,“净整那没用的!谁还能差你这点吃喝啊!
不过,你要是真想回去上班,我们也不会拦着。
毕竟就算是咱俩离了,孩子跟我,我们娘几个还有女婿该做的也都做到位了,就是谁听了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我知道。这回生病多亏了有你们黑天白天的照顾,所以我特别的感激,还有后悔!
之前咋那么不是人呢,也分不清里外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许大山说的动情处,眼圈和鼻子都红了。
许北一看许大山的神情,也大概的猜到了这里边的事,但他不想在吃饭的时候提那些,影响母亲的心情和食欲,因此直接出声打断道。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提了。现在手术完也恢复的挺好,是件好事儿啊。
爸,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说一声,我给我姐夫信儿,让他把屋子提前收拾收拾。”
许大山用袖口抹了一把眼睛,又偷瞄了一眼赵凤英,然后冲着许北说道,“行,那我再待两天的吧。”
因为许大山提出要回去的事儿,到底还是影响到了赵凤英。
等到吃完饭收拾完,许北出去倒完泔水锁好大门回来,就发现听着广播做着针线活的母亲有些情绪低落。
许娟更是凑到了赵凤英的身旁,歪着头,小声的问道,“妈,你是不是舍不得我爸走啊?”
赵凤英推了一把许娟的脸,轻声骂道,“去一边儿拉去!我可没有!巴不得他早点走!你哥也好不跟我们俩挤,回他屋睡去!”
许北两世为人,哪能听不出这言不由衷,但他可丝毫没有撮合父母两个人复婚的意思。
“谁说不是呢,我一个大小伙子还得跟你们睡一铺炕,幸好不是夏天,要不然多不方便。”
赵凤英心情复杂的附和,“可不咋的,所以再忍两天吧,等他走了,我们都能各睡各屋随便了。”
结果,人生的很多事情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
隔天上午,许北刚从代加工的大姐那里取回做好的晓庆衫不久,就听到店外穿着邮电局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跨坐在自行车上喊,“许北在吗?省城来的电报!”